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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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于是，陈和连夜备办文书，派定解差。第二天一早起解之前，照例先要&ldo;过堂&rdo;，先传两名解差上堂回话。&ldo;你们的盘缠跟文书领了没有？&rdo;

&ldo;领到了。&rdo;

&ldo;这王襄是抗旨的罪名，等于钦命要犯。你们这一路解送，要格外仔细！&rdo;

&ldo;是。&rdo;

&ldo;好！先退下去。&rdo;陈和大声吩咐：&ldo;带王襄。&rdo;

王襄已换了罪犯的打扮，身穿赭色布衣，腕上加着手铐，容颜惨淡地上得堂去，双膝一跪，静待问话。

&ldo;王襄！奉钦使之命，将你解进京去，今天就要启程。&rdo;

&ldo;是！&rdo;王襄有气无力地答应着。

&ldo;你要明白，这不是本县故意与你为难，亦不是钦使对你有何成见，实在是圣命难违，只好将你解送进京，自己去分辩。一路上，解差不会难为你。如果你女儿有了下落，亦可以将你追回来，释放回家。总之。你不要怨本县无情！&rdo;

&ldo;我不怨父母官，只怨我女儿不孝。&rdo;

&ldo;你明白就好！&rdo;陈和大声说道：&ldo;来！拿王襄送上槛车。&rdo;

槛车俗称囚车，专为长途解送重犯之用。是一个安着轮子的木笼，笼盖是两块木板，中间各有一个半圆形的缺口。犯人入笼蹲坐着，两块木板盖上，缺口恰好掐住脖子，脑袋露出在上，跟戴了一面枷一样。

这时王夫人已经得信赶到。眼见丈夫落得这般光景，伤心愧悔，两泪滚滚而下。不过她赋性刚毅，拭拭泪安慰王襄：&ldo;老相公，你请宽心：我一定设法救你回来！&rdo;她看看左右，人多不便说心里的话，只加了两句：&ldo;我有把握，一定能救你回来！暂时吃两天辛苦，都是我不好。&rdo;

&ldo;这话也不必去说它了！只是两儿一女，还有外甥，都无下落，这件事真叫我放心不下！&rdo;

&ldo;我又派人到巴东去了。也许王兴上次去的时候，他们还在路上，两下错过了。&rdo;王夫人又说，&ldo;我们俩一生都没有做过对不起人的事。老天爷不会这么无眼，活生生夺走我们两儿一女。你放心，一定好好的在那里。&rdo;

&ldo;一回来，你要连夜派人来通知我。&rdo;

&ldo;当然，当然！&rdo;王夫人指着王兴说，&ldo;我派他一路跟着你进京。行李、衣服，还有钱，都交给他了。&rdo;

接着，王夫人又重托了两名解差，沿途照应。暗示将有重礼送到他们家。两名解差均会意，满口答应，决不让王襄受苦。

于是，老夫妻洒泪而别，槛车辘辘地出东城而去。日中时分，在一处邮亭暂歇，解差将槛车打开，让王襄下车活动。

随行的王兴很能干，先买了酒肉请解差享用，然后服侍王襄吃饭，陪着闲话。

这处邮亭，地当要冲，车马络绎，异常热闹，但各人管各人互不惊扰。哪知突然间店客纷纷起立，有的赶出门去，有的探头注目，王襄不免诧异，关照王兴也去看看，是出了什么事。

王兴奔出去一看，惊喜莫名。愣得一愣，方始醒悟，应该赶紧去告诉主人。

&ldo;老爷，老爷！&rdo;他一路奔、一路喊：&ldo;天大的喜事！&rdo;

&ldo;是何喜事？&rdo;王襄投着而起，也向门外走去，要自己去看个明白。

也就是话刚出口的时候，门外马停，随即出现一条飘逸的影子，一路散播着神奇的魔力，将所有的视线都吸引住了。

&ldo;昭君！&rdo;王襄大喊。

&ldo;爹！&rdo;昭君扑了过来，伏在父亲的肩上，用她那一头黑亮如漆，柔滑如丝的长发，不断地摩着，眼中含泪而唇边绽开了满足的笑容。

一时肃静无声，大家屏声息气看着他们父女，几乎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终于，还是昭君那银铃般的声音，打破了异样的静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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