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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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第1页）

另外一半，又分成两派：一派完全站在皇帝的这一面，觉得呼韩邪忘恩负义，骄慢自大，应该兴师问罪；一派则以为伸张国威，亦非用兵不可，但要值得一战。为了一个妇人而以兵戎相见，则师出无名，未战先就输了一着。

总结起来，可以说是不主张在此时开战的，占了极大多数。当然，果真召集廷议，可能会有人改变了论调。而石显心里有数，即令在座的人，在皇帝面前不改口，亦不宜召集廷议，因为那只有逼得皇帝愤懑莫释，一意孤行。

&ldo;石公，&rdo;匡衡悄悄问道：&ldo;今日之会，公意具见，是不是该奏闻皇上？&rdo;

&ldo;不是！&rdo;石显以同样低的声音答说：&ldo;应该奏闻皇太后。&rdo;

仍然是经由冯婕妤这条路子，将这件大事传入太后耳中。

附带还有一个请求，希望太后婉言劝导皇帝，避免用命令的语气。

太后接纳了请求，所以采取比较缓和的手段。先派人侦察皇帝的动静，得到的报告是，皇帝终夜徘徊，口中念念有词，对和战大计，颇难决断。

既然如此，正宜及时劝阻。于是等皇帝照例朝见省视之时，以慈爱的口吻问道：&ldo;听说你这两天，晚上总睡不好，中夜还起身徘徊，到底是甚事让你为难？&rdo;

&ldo;呼韩邪无礼，想来母后已经知道了？&rdo;

&ldo;是啊！这件事该有个处置。&rdo;

&ldo;正是如此。儿臣就为了考虑和战，所以晚上睡不好。&rdo;

&ldo;那么考虑定了没有呢？&rdo;

&ldo;大计难决。&rdo;皇帝答说：&ldo;还要召集廷议。&rdo;

&ldo;你看文武群臣是主战的多，还是主和的多。&rdo;

&ldo;这，这很难说。&rdo;

&ldo;我劝你还是不要召集廷议的好。&rdo;太后问说：&ldo;其中的道理你明白不明白？&rdo;

太后有一番解释。照她的估计，臣下主和的多，不必召集延议，便可断定。皇帝如果尊重公意，则无须经过廷议，径自照大家的意思去做，岂不更显得英明。

听完这几句话，皇帝好半晌作声不得。他心里也明白，太后劝他不必召集廷议，是为了廷议如果主和，他必不肯听从。

那一来就会引起极大的波澜，决非国家之福。

当然，如果主战的人多，则经过廷议，师出有名，自己在此刻可以很响亮地说一句：&ldo;请放心，一定照延议办！&rdo;无奈，这一层并无把握，就说不起硬话了。

&ldo;人生在世，不管什么身份，都会有不如意的事，全靠自己善于譬解，才能消除烦恼。皇帝，&rdo;太后语重心长地说：&ldo;你要想想你的责任！&rdo;

&ldo;是。&rdo;皇帝低头答应着。欲言又止地，始终没有一个确实的答复。

于是太后催问：&ldo;你觉得我的话怎么样？&rdo;

&ldo;母后的训示自当遵从。不过，&rdo;皇帝很吃力地说：&ldo;和也很难。&rdo;

&ldo;怎么难法？&rdo;

&ldo;讲和不是投降？&rdo;

&ldo;谁要你投降？&rdo;太后说道：&ldo;呼韩邪再无礼，也不至如此狂妄。&rdo;

&ldo;即非投降，受辱是一样的。&rdo;

&ldo;这，我就不明白了！和亲怎么说是受辱？如以为门不当，户不对，汉家的长公主下嫁匈奴是失了面子，那也不是今天才有的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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