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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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第1页）

上林苑中，宫观台榭甚多，宣曲宫在昆明池之西，临水变曲，音节特美。皇帝因为昭君妙解音律，所以指定她在宣曲宫。韩文将此宫附近的形势回想了一下，找到一处了。

&ldo;婢子以为宣曲宫之南的扶荔宫，最堪流连。&rdo;

&ldo;你很会挑！&rdo;皇帝微笑着表示嘉许：&ldo;此宫是元鼎六年，破了南越以后所修，内多奇草异木，可惜，荔枝始终没有种活。如今，就赐你住扶荔宫。&rdo;

原来问她喜爱何处的用意在此！韩文喜出望外，笑盈盈地上拜：&ldo;蒙皇上厚恩，荣耀无比。&rdo;

&ldo;好好去吧！过几天我再把你接来谈谈。&rdo;

于是韩文拜辞皇帝，由周祥领着出殿。等孙镇迎了上来，周祥将皇帝的话，一一交代清楚，很客气地向韩文说道：&ldo;韩姑娘请当心，夜深天寒，着了凉不是耍的。&rdo;

孙镇却纳闷，第一、皇帝何以不留韩文侍寝？第二、如说韩文忤旨，却又何以有这样的厚赐？第三、既有如此厚赐，又何以不赐封号？而以掖庭女子，赐住上林苑扶荔宫，也是件于礼制不合，情理不通的事。

不过，有一点他是想通了，韩文很受皇帝的重视，因此，他亦格外巴结，亲自照料她上车，然后领了作为天子使者身份的节，骑马先到城门校尉的廨署，宣旨开城，顺便要了一队兵，火炬辉煌，马蹄奔腾，将韩文护送到上林苑。

那一队兵有二十多人，二十多枚火炬照耀，目标很大。上林苑的监丞得报，以为皇帝深夜驾到，来看昭君，急忙起身，

束具扎带，迎将出来，不道却是韩文。

&ldo;监丞，&rdo;孙镇将手中的节一扬：&ldo;看到了没有？&rdo;

&ldo;原来是钦使！&rdo;监丞跪下答说：&ldo;听宣圣旨。&rdo;

&ldo;奉旨：赐掖庭女子韩文住扶荔宫。&rdo;

&ldo;遵旨。&rdo;监丞站起身来，有些茫然。

&ldo;你赶快把扶荔宫收拾出来！&rdo;

&ldo;不必、不必！&rdo;韩文急忙拦着孙镇的话说：&ldo;等明天再收拾。今夜，我仍住在宣曲宫好了。&rdo;

&ldo;是、是！&rdo;监丞躬身说道：&ldo;不必下车，径驶宣曲宫好了。&rdo;

&ldo;请你不用管我。&rdo;韩文指着士兵们说：&ldo;他们都辛苦了，请你酒食慰劳，明天我自送一切费用给你。&rdo;

&ldo;这不消韩姑娘费心，照例要接待的，小事、小事！&rdo;

&ldo;小事&rdo;当然交给手下去办。监丞的&ldo;大事&rdo;是护送韩文到宣曲宫。孙镇亦是如此，尽管韩文一再辞谢，而他坚持要将她送到宣曲宫，当面交代给昭君，才算达成皇帝交付的任务。

于是车声辘辘，沿着昆明池向西而去。到得宣曲宫，已是曙色初现。昭君与林采都正好梦方酣，为宫女唤醒，急切间弄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急急披衣出迎，看到韩文满面春风，方始安心。

&ldo;怎么在这时候，突然回来？&rdo;昭君问道：&ldo;莫非……&rdo;

&ldo;二姊，&rdo;韩文抢着说：&ldo;一切都等回头细谈。如今请二姊先接见掖庭令，他有话面陈。&rdo;

于是昭君重新穿着整齐，方始出见。一看孙镇持着节，立即又转到下方，准备跪听宣旨。

&ldo;没事、没事！&rdo;孙镇赶紧解释：&ldo;孙镇持节为使，与长公主无关，只是以掖庭令的身份，来向长公主复命，韩姑娘未蒙皇上留下，所以我仍旧护送她回上林苑。不过，韩姑娘虽未留在宫中，却另有恩命，孙镇顺便来报喜。&rdo;接着，他将皇帝对韩文的赏赐，说了一遍。

昭君有着意外的惊喜，向孙镇及监丞道了谢。等他们一走，随即赶到韩文哪里，只见一屋子的人‐‐都是来赶热闹的宫女，看见长公主来了，一个个逡巡退去，只剩下林采及奉命为韩文执役的两名宫女了。

&ldo;三妹，恭喜，恭喜！&rdo;昭君含笑道贺：&ldo;想来奏对称旨，今天必还有赐封的后命。&rdo;

&ldo;不！二姊，不会有的。&rdo;

韩文一面卸妆，一面细谈与皇帝见面的情形。林采与昭君都十分惊异。尤其是昭君，想不到她对匈奴的了解，竟比自己还多。

&ldo;事到今天，情势才算明显，将来的一切，大致就是这个样子！&rdo;林采说道：&ldo;我们姊妹三个，大概还有七八个月的团聚。良辰无多，不要辜负才好。&rdo;

昭君同意她的说法‐‐开春就会用兵，奏凯议和，总在初夏时分可以获得化干戈为玉帛的结果。然后新凉天气，送韩文出塞，算起来确是只有七八个月的团聚。

&ldo;大姊，&rdo;昭君感动而不安地说：&ldo;三妹这样替我设想，我真不知何以为报？&rdo;

&ldo;倒也不是全为二妹，&rdo;林采另有看法：&ldo;三妹是一片报国的忠忱。&rdo;

不管她是忠君报国，还是为了成全昭君，反正自愿作寒荒万里之行这件事，即以须眉而言，勇气亦为常人所不及，何况巾帼？至于姊妹情深，一别恐永难再见，离愁特重。唯有在这七八月的聚首之中，尽量相慰，更是林采与昭君共有的感觉。因此，这两个做姊姊的人，从这天起，几乎与韩文寝食不离，形影相共。王昭君》王昭君24

王昭君24

陈汤的作战计划又作了一次修改。主要的是根据皇帝的意思，以少量的兵力，求最大的战果这个宗旨，重新部署。

计划中只动用五百精兵，而以极端机密与准确的行动，劫持呼韩邪个人。然后由皇帝特颁恩命，不但释放，而且仍许他作妹婿。这样才能使得呼韩邪心悦诚服。

以五百精兵而能获此结果，皇帝是绝不会再受到任何批评的。但是，能不能有这样的结果，当然是件可怀疑之事。

&ldo;你有多少把握？&rdo;皇帝很认真地问陈汤。

&ldo;臣不敢说。&rdo;陈汤答说：&ldo;如果照臣的计划完全办到，有十足的把握，否则一点把握都没有。&rdo;

&ldo;启奏皇上，&rdo;石显插嘴说道：&ldo;此事非成即不成，并无第三个结果。&rdo;

胜有大胜小胜，败有大败小败，甚至不胜亦不败。而照陈汤的计划，不是劫持呼韩邪获得大胜，就是包括陈汤在内的五百人全军覆没。其间的关系甚大，皇帝不能不慎重考虑。

&ldo;成败的关键，决于将出发之时。&rdo;陈汤为皇帝进一步指出：&ldo;如果一切都能表现出和亲的诚意，能够瞒得过毛延寿，就能瞒住呼韩邪，致胜可必。否则，不如不行此计划。&rdo;整个计划的要点，就在瞒天过海，要连太后都能瞒得过。

这一点，皇帝倒是可以同意。但为了求其&ldo;真有其事&rdo;，让昭君从众目睽睽之下，登车出京，换马出关。这一点，皇帝始终不能放心。

&ldo;欲先取之，必先予之。&rdo;石显劝皇帝说：&ldo;臣极信任陈汤，愿皇上亦复如此！&rdo;

石显说话一向谨慎，这句话却失言了，皇帝怫然不悦，&ldo;莫非我就不信任陈汤？&rdo;他很严厉地诘责：&ldo;你是从那里看出来的？倒还我一个证据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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