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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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第1页）

&ldo;那么，&rdo;林采问说：&ldo;那是怎么个做法。&rdo;

&ldo;就如当初皇太后所决定的办法，把我的尸首送给呼韩邪！&rdo;

原来昭君已萌死志，林采、韩文与陈汤无不心头一震，脸色都很不自然了。

&ldo;你们看！&rdo;昭君从贴香口袋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绢包，打开来，里面是红色的粉末：&ldo;这是鹤顶红……&rdo;

一语未毕，眼明手快的韩文已将这包毒药抢到手中，顺手交给了陈汤‐‐她是怕昭君会来夺回，交给陈汤就不碍了。

&ldo;要死随时随地可死！&rdo;昭君微笑着，不过嘴角微有悲惨的意味：&ldo;我想通了。我不能死！&rdo;

&ldo;是的！&rdo;韩文喘看气说：&ldo;二姊你一死，至少是两条命。&rdo;

这意思是韩文亦会自杀。昭君拉着她的手，感动地说：&ldo;三妹，你不要怕，我要死，早就死了。说实话，皇太后当初赐死之时，我倒真是向往一瞑不视，千愁皆消的境界。当时死不成，如今就不能死了！因为死于掖庭，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死在公然出长安之后，将要出雁门关之前，请问你们三位，你们心里会怎么想？&rdo;

三人面面相觑，都不想回答。也都认为不必回答。但昭君却偏要有答复。

&ldo;妹夫，你向来不说假。你告诉我，你心里会怎么想？&rdo;

&ldo;是君恩未断，只好殉情。&rdo;

&ldo;是的，我是殉情。不但殉情，亦可说是从一而终，保全了我自己的名声。可是，皇上呢？这不是替皇上蒙了恶名？你们去想，长公主因为皇帝而殉情，即使我是赐封的异姓公主，到底也不是一桩可以在名教礼节上交代得过去的事吧？&rdo;

&ldo;是，&rdo;陈汤这下可衷心钦服了：&ldo;长公主真正爱君以德！也真正是用情甚深！&rdo;

&ldo;是的，我对皇上的感情，只有我自己知道，皇上对我的感情，也只有我知道得最清楚，我，&rdo;昭君忽然激动了：&ldo;我只希望皇上恨我，骂我，才会把我的影子从他心中抹掉，上承慈养，下抚黎庶，做一个对天下后世交代得过去的皇帝。如果我竟轻生不愿出塞，请问，皇上又是怎么一个想法？&rdo;

&ldo;自然是朝思暮想，嗟叹不绝。&rdo;林采答说：&ldo;想到天所遣愁时，必是武帝邀方士作法，召请李夫人一般，聊慰相思。

&ldo;那是武帝，雄才大略，提得起放得下；当今皇上，&rdo;昭君看着陈汤说：&ldo;妹夫，你说皇上能像武帝那样吗？&rdo;

&ldo;长公主！&rdo;陈汤肃然下拜：&ldo;皎皎此心，天日皆鉴！陈汤敬佩之忱，非言可喻。&rdo;

昭君笑了，是极其安慰的笑。但一想到皇帝的恩情不觉五中如焚‐‐多少天以来，她强自克制，学着去忘掉春花秋月，禁苑双携的往事，而此一刻尘封的记忆，被抖露了开来，一发不可收拾了！

谁也不明白她的神色，何以突然变得这么难看？林采与韩文都以为她是得了什么病。或不是一路感受风寒，遽尔发作，便急急扶住她，不约而同地问：&ldo;可是病了？&rdo;

&ldo;不要紧！&rdo;昭君强自支持着，用极威严的声音发命令：&ldo;陈汤、韩文，你们去谈你们的事，不要管我！&rdo;

韩文欲有所言，却为林采的眼色所阻止，松开手答应一声：&ldo;是！&rdo;陈汤退到别室。

&ldo;大姊，你今夜陪陪我，好不好？&rdo;

&ldo;当然，当然！&rdo;林采说道：&ldo;如果不是身上病，必是心里有病，说出来就好了！&rdo;

&ldo;这话不错。&rdo;

于是两人在昭君的卧处，摊衾倚坐，追忆儿时，怀念乡关。从钦使选美一直谈到掖庭结义。然后就必得提到毛延寿。

昭君说不下去了。

&ldo;唉！不提吧！&rdo;

她叹口气：&ldo;我在想，我如今有个最好的出处，无奈办不到。&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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