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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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金乌血誓（第1页）

死寂！唯有断臂者汩汩的流血声和濒死的嗬嗬声撕扯着空气！血腥气与腐臭浓稠得令人窒息。

骜的瞳孔缩至针尖！棺椁上那挣脱人形束缚的骨刺魔骸，激发了他灵魂最深处的原始恶寒！但他毕竟是秦王手中最利的剑，惊骇瞬间被冰冷的战意取代！他并非只擅蛮力！金乌卫——承袭自大秦开国秘藏的殷商玄鸟血誓之卫！

“结‘镇魂玄煞’阵！”蒙骜的怒吼犹如金铁交鸣，再无半分迟疑！他猛地撕开胸前甲胄内衬，露出一个以自身精血绘制、形如展翅玄鸟的赤红色繁复符文！随着他指尖在符文上猛地一划，精血染赤符，一股古老、凶戾、霸道的气息轰然爆发！

唰！唰！唰！

十一名残存金乌卫，同时动作！他们以蒙骜为阵眼核心，以某种玄奥步法瞬间移位，每三人一组，构成一个大三角内嵌三小三角的阵图！他们的身上同时亮起强度各异的赤红血符！这些符文似纹身、似烙痕，透着一股献祭生命的决绝！

“喑——锵！！！”

一种无法用任何乐器模拟的、穿透耳膜的金属裂帛之音猛地从阵图中央爆发！不是一声，而是十二名金乌卫同时张口！他们口中竟不含舌头！那是自小接受血誓成为金乌卫时就必须割去的！取而代之的，是他们口中以异术炼入的三寸泣血玄鸟骨笛！此时，以燃烧精血和心头真元为引，吹响了这十二支凄厉绝伦的镇魂骨笛！

尖锐！撕裂！穿刺！

肉眼可见的、如同实质化黑色熔岩般的音波波纹自十二名金乌卫身上，尤其蒙骜胸前的玄鸟主符中疯狂涌出！这些黑色音浪带着焚烧灵魂的高热和凝固魂体的冰寒双重矛盾属性，如同无数条来自幽冥的锁链，瞬间缠绕捆绑向刚刚坐起的骨刺魔骸！

轰！！！

魔骸周身爆发的磅礴腐朽威压与这股霸道的黑色音煞狠狠撞在一起！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摇曳的烛火被瞬间压低，几近熄灭！整个大殿如同被投入滚油之中！魔骸发出痛苦的尖啸！它身上的骨刺在音波冲击下剧烈震颤、嗡鸣！那刚刚抬起的、意图撕裂蒙骜的石化巨爪，竟然硬生生被无形的音煞锁链凝滞在半空！动作瞬间迟滞！

“有效！”李恪浑浊的老眼爆出精光！但随即又浮现更深的忧虑——金乌卫这是在燃烧生命本源！骨笛之音，吹一分，耗命十载！

魔骸被这突如其来的霸烈音煞压制，怒意滔天！“呜……吼！！”它背部的墨绿色光华如同有生命般流淌起来，皮肉下肩胛骨的爆裂重组声更加密集刺耳！那对巨大嶙峋的墨绿骨翼加速向外奋力撑开！一股更加沛然的毁灭气息开始疯狂汇聚！黑色的音煞锁链在骨翼的强力挣扎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崩裂声！

“它要强行撑开领域！封住它！！”李恪厉声对赢稷喝道，目光死死盯着魔骸背后升腾的墨绿邪光！“封魄匕！刺它核心！那是它力量的节点和意识的囚笼！也是唯一可能……唤醒‘他’残留的……一丝……人性！？”最后一句，李恪的声音几不可闻，带着一种惊悚的猜测和渺茫的希望！

唤醒人性？！赢稷心脏狂跳！看向那核心幽暗处的目光骤然多了一丝难以置信的微光！李恪的意思难道是……

“诸君！血荐玄鸟！！”蒙骜目眦尽裂，口中泣血骨笛发出的尖啸几乎刺破穹顶！他胸前玄鸟血符光芒大盛，竟似要活过来一般！其余金乌卫周身血符同样赤芒暴涨，他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槁下去，白发滋生，但口中的笛音却更加高亢决绝！更多的、近乎凝成液态的黑煞音波倾泻而出，死死捆缚骨翼和魔骸全身！拼尽全力延缓着它的蜕变！

然而，代价惨重！一名功力稍弱的金乌卫终于支撑不住，在吹响最后一声凄厉笛音后，整个人如同被抽干精气的干尸般轰然倒地！骨笛从他口中脱落，碎成齑粉！

魔骸背上的骨翼挣扎愈发剧烈！被撕碎的玄煞锁链化为飞散的黑气！时间在以人命计算！

“蒙骜！助我！！”赢稷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这惨烈的牺牲彻底点燃！他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不再是对抗，而是……拯救？！他高高举起那灰石色泽的“封魄匕”，冰冷的触感此刻竟带给他一丝诡异的坚定！救老师！救秦国！亦或者，拯救那个可能还困在这扭曲恐怖之躯内的一缕残魂？！

“死卫！挡翼！”蒙骜怒吼！他竟将手中弯曲断裂的青铜戟猛地插向自己身前的石板！戟柄没入大半！奇异的是，他身上涌出的黑煞玄音立刻缠绕在断戟之上，瞬间在戟身周围凝结出一个扭曲旋转的黑色风刃漩涡！他以身为阵眼，以器为媒介，暂时固守！

三名金乌卫死士眼中闪过了然！他们悍然冲向那对即将展翼、足以撕裂一切的墨绿骨翼！没有防御！没有退路！只有燃烧生命最后的呐喊和……用肉身去撞向死神的镰刀！

砰！嗤！噗！！

第一人直接被翼尖的倒刺贯穿胸膛！骨翼受阻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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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人瞬间被另一翼的骨棱扫中，拦腰斩断！血雨漫天！

第三人几乎是扑在了骨翼的根部，用身体和燃烧的血符死死抱住了即将挣脱的最后束缚！瞬间被骨骼的剧烈挣扎碾碎了全身！

用三条命！换来魔骸展翼被强行拖延了……半息！

而这半息！对赢稷足矣！

他如同扑向火光的飞蛾！无视魔骸暴怒的咆哮！无视那剧烈挣扎带来骨刺的疯狂摆动！他所有的力量、技巧、决心、甚至是一丝渺茫的悲怆希望，都凝聚在这最后的冲刺上！

噗嗤——！！！

灰石匕首带着决绝的暗芒，狠狠刺入了怪物胸腔那片翻滚的、之前连蒙骜的戟尖都未能撼动的幽暗核心！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粘稠如同万年泥沼的触感顺着匕首传回！赢稷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但紧随其后的，并非想象中的恐怖反噬，而是匕首刺入点爆发出的一片混乱、嘈杂、却绝不属于非人邪物的精神碎片洪流！

深入骨髓的剧痛！仿佛灵魂正在被某种冰冷的东西强行灌入、扭曲！意识沉沦前最后的不甘怒吼——不可！我商鞅……岂能成妖物傀儡？！……

这些碎片如同滚烫的烙铁，狠狠烫在赢稷的灵魂深处！

“呜啊——！！！”魔骸猛地爆发出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痛苦、甚至带着……一丝丝人性挣扎的嚎叫！

那对即将展翼成功的恐怖骨翼猛地一僵，墨绿色邪光如同接触不良的灯烛般剧烈闪烁起来！背部沸腾的血肉骤然停止蠕动！幽暗核心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短暂地禁锢住了！它庞大的、布满骨刺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如同打摆子一般！那双本该只有混沌邪光的眼眶位置，此刻竟有两点极其微弱、极其混乱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黯淡光点一闪而逝！眼尖的李恪死死攥紧了拳头！

成了？封魄匕暂时镇住了邪源的核心？也……刺激到了那深埋的、几乎被磨灭的……灵魂残渣？！

但异变并未停止！

一滴浑浊、粘稠、仿佛混合着泪水与腐血的东西，竟从未合拢的眼眶边缘……缓缓渗了出来！

整个祭宫内的所有对抗者，心中都升起一股难以名状的、直击灵魂的巨大悲伤与……绝望！

商君……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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