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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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2页）

页脚干涸的血迹在阳光照射下呈现出一种黑红，周防再一次翻到了他看过的某页，熟悉的诗句令他微怔了几秒。他用指尖摩挲着铅印的黑色字迹，沉默不语，最终将那薄薄的书册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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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对于绪方她们而言，世界终结的方式甚至连啜泣都不存在，生命之树将抽空母体全部的能量和体液，她们根本没有机会哭泣。

绪方醒来时，见到的就是周防站在窗边晒着太阳的侧影。

阳光为他的轮廓勾勒上一层金边，赤色的短发在这种光线下显得格外温暖，他大概是听见了她的动静，侧过脸来望向她。

绪方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揉着太阳穴疲惫地问道：&ldo;几点了？有事的话你应该叫醒我的。&rdo;

&ldo;复检。&rdo;周防倚靠着窗户，平静地注视着初醒的黑发少女。她正被宿醉后的头疼所困扰着，拧着细细的眉，在阳光的照射下，血色不足的脸白皙得有几分透明。

&ldo;你先下楼吧，我会尽快来找你的。&rdo;她朝他笑了笑，翠色的瞳中满是倦态，周防不自觉地看了眼她右臂上的金属仪器，电子屏上显示的红色数字越来越小，他的眼神暗了暗，答应她后转身离开。

在前往异能者管理中心的路上，周防向她提起了海童寺葵的死讯，他本以为绪方会震惊或感到恐惧，但出乎意料的，黑发少女只是愣了愣，很快便接受了事实。

&ldo;葵一直在接受各种实验药剂的注射，我也参与了其中几种的测试，有一种控释制剂的镇定效果还不错，但是谁也说不准药剂在混合后会对生命之树产生什么样的刺激。我们在接受协议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挣扎求存，本就是以命搏命。&rdo;

绪方向他解释着，他们并肩前行，周防可以清楚地看见她平静而淡定的神色，那种习以为常的态度让他莫名地感到心疼。

她却没有发现，继续随意地说着些近况，&ldo;s4的调查毫无头绪，虽然有一些小的进展，但对浅川良太或者&lso;父亲&rso;的追查统统陷入僵局，想要从源头上查找出生命之树的克制方法大概行不通了。我想再试一次，如果这一次的测试药剂依旧无效，剩下的日子我也不想再去打针挂水了。&rdo;

她笑了笑，抬手将耳畔的长发绕到耳后，接着看向注视着她的周防，问道：&ldo;会觉得吃亏吗？和我在一起。&rdo;

他握住她绕着发梢的左手，一边走一边回答：&ldo;吃亏的是你。&rdo;

绪方被他拉着手，温暖从他的掌心中传来。

&ldo;我也觉得。&rdo;她仰脸看他，浅淡柔和地笑着，&ldo;好不容易被尊喜欢上了，却只能和尊相处几天，怎么想都觉得我亏大了。&rdo;

他的手指紧了紧，绪方等了许久都没有听见他的回答。

半透明的金色树须在空中构成巨大的对称十六翼造型，精致繁复的脉络花纹似乎在传达某种神秘的力量，金色液体在树脉中流动，自成循环，生生不息。

如果能够忽视它是从尸体的心口生长出的，根须还深扎于残破的心脏中，那生命之树完全可以被称为生物界的奇迹。独具一格的能量体系、优雅华丽的外形、难以言表的宗教内涵，这种依靠吸噬人类血肉生长出的污浊之树，却美得令人怔然。

绪方站在隔离室的玻璃墙外，安静地看着被重点保护的曾经名为海童寺的躯壳，她想到自己总也一天也会变成那样，成为一具被生命之树吸噬殆尽的空壳，招摇的树翼在半空展开，残酷而美丽，精致又血腥。

她后退了两步，回身拉住了尊的手，只有在感受到他的体温时，她才能稍微驱逐几分弥漫在心头的阴冷。

&ldo;如果我变成海童寺那样，你一定要在s4找到我之前把我烧成灰烬。&rdo;

她伸手索取他的拥抱，周防很自然地将她搂入怀中。他抬头看着隔离室内靡丽的金色植株，在一种难以说清的复杂心情下答应了她的这个请求。

对绪方透而言，与他共度的每一秒都是幸福的，但同时又是令人惶恐的，这种交织的情愫令她既享受又惴惴不安。她越来越留恋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光，哪怕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只是处于同个空间内做着各自的事‐‐哪怕只是这样她都会觉得心满意足。

离开实验室回到hora的两人不约而同地回避了关于生命之树的话题，像是同时忘记了今天的见闻。周防和往常一样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假寐，绪方则忙着给盆栽浇水、准备晚餐食材，得闲了就陪毛啾玩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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