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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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页）

在那时候，我也从没闻到过他嘴里的酒味。

我连忙把这些念头赶出脑海，因为前方出现了园丁的小屋，这时我才意识到她要去哪里。我停下脚步，躲在树后，看到她轻轻地敲了敲门，然后门开了。我听到她说：&ldo;我都等不及想见你了。&rdo;然后是清晰的亲吻声‐‐亲吻声‐‐紧接着她走进屋子，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这就是她那位&ldo;树林里的情人&rdo;。园丁雅克，我对他知之甚少，只在远处看过他工作的样子。但我知道一件事：他比列文夫人年轻得多。她可真是令人意外。

我回到宿舍，心里明白那个传闻并非虚假。她很不幸，因为我不但知道了她的秘密，还会毫不犹豫地用它换取我想要的东西。的确，这正是我的计划。

1788年1月25日

午餐过后，朱迪丝来找我。我就是从她那儿听说列文夫人有个情人的。朱迪丝既不是我的敌人，也不是我的崇拜者，她表情冷漠地告诉我，女校长希望我立刻去她的办公室见她，要跟我谈谈从宿舍门上偷走马蹄铁的事。

我板起面孔，就像在说：&ldo;噢上帝啊，又来了。这种折磨什么时候才能结束?&rdo;而事实上，我的心里兴奋极了。列文夫人的做法正合我的心意。她给了我不可多得的机会，让我能把那个好消息告诉她：我知道她的情人雅克的事。她以为能以我盗窃马蹄铁的理由打我手心，但事实上，我离开时带着的不会是满腔不满和疼痛的手掌，而是给我父亲的信。在那封信里，列文夫人会告诉他，他的女儿埃莉斯会去英国接受英语方面的单独授课。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我敲了敲门，走进她的办公室，然后耷拉着肩膀，垂着头走到她所在的窗边，把马蹄铁放到她的书桌上。

一阵沉默。那双小眼睛盯着书桌上那块讨人厌的生锈铁块，然后对上我的目光。但她的眼神里没有平时的嫌恶和几乎不加掩饰的憎恨，而是某种截然不同的情绪‐‐某种我从没在她身上见过的情绪。

&ldo;啊，&rdo;她说着，嗓音微微颤抖，&ldo;很好。你把偷走的马蹄铁还回来了。&rdo;

&ldo;你找我来为的就是这个，对吧?&rdo;我小心翼翼地说着，突然没那么自信了。

&ldo;我对朱迪丝是这么说的没错。&rdo;她把手伸到书桌下，我听到了抽屉拉开的响声，然后她补充道：&ldo;但我还有另一个理由。&rdo;

我背脊发凉，好不容易才吐出下一句话来：&ldo;是什么理由，列文夫人?&rdo;

&ldo;这个。&rdo;她说着，把一样东西放到书桌上。

那是我的日记。我瞪大眼睛，突然间难以呼吸，同时攥起了拳头。

&ldo;你……&rdo;我开了口，却说不下去，&ldo;你……&rdo;

她抬起一根皮包骨头的手指，目露精光，抬高嗓门，愤怒的程度和我不相上下。&ldo;别跟我扮演受害者了，年轻的女士。我已经读过内容了。&rdo;她指了指我的日记的封面。日记里记载着我最私密的想法。有人把它从我的床垫底下取了出来，交到了我的仇敌手中。

我的怒火越烧越旺。我努力控制着呼吸，肩膀起起落落，拳头攥紧又松开。

&ldo;你……你读了多少?&rdo;我勉强吐出这句话。

&ldo;足以知道你打算勒索我了，&rdo;她简要地说，&ldo;不多也不少。&rdo;

即便在怒火中烧的此刻，我也听得出她话里的讽刺。我们都被抓了现行‐‐既为自己的行为而羞愧，又为自身遭遇的不公而愤怒。我的内心混合了狂怒、内疚和纯粹的憎恨，我在头脑里想象自己跳过书桌，双手掐着她的脖子，直到她那副眼镜后面的双眼凸出……

但事实上，我只是瞪大眼镜看着她，无法相信发生的一切。&ldo;你怎么知道的?&rdo;

&ldo;因为我看到你了，埃莉斯&iddot;德&iddot;拉&iddot;塞尔。我看到你那天晚上在小木屋外偷偷摸摸的样子了。我看到你来刺探我和雅克的事了。所以我想，你应该是有你的理由的，你的日记或许能帮助我理解。德&iddot;拉&iddot;塞尔，你要否认自己勒索我的意图吗?&rdo;她涨红了脸，&ldo;勒索学校的女校长?&rdo;

但我们愤怒的起因截然不同。

&ldo;读我的日记是不可原谅的。&rdo;我怒气冲冲地说。

她抬高了嗓门。&ldo;你打算做的事才是不可原谅的。勒索。&rdo;她说出那几个字的语气，就好像到现在还没法相信似的。就好像她甚至从没接触过这个概念似的。

我轻蔑地昂起头。&ldo;我对你并无恶意。这只是达成目的的手段而已。&rdo;

&ldo;我敢说你很期待这件事，埃莉斯&iddot;德&iddot;拉&iddot;塞尔，&rdo;她晃了晃我的日记，&ldo;我已经看到你对我的看法了。你的憎恨‐‐不，比那更糟，是你的轻蔑‐‐洋溢在字里行间。&rdo;

我耸耸肩。&ldo;这有什么值得吃惊的?毕竟你也恨我，不是吗?&rdo;

&ldo;噢，你这蠢丫头，&rdo;她恼火地说，&ldo;我当然不恨你。我是你的校长。我只希望你越来越好。而且顺便说一句，我从不在门边偷听。&rdo;

我怀疑地看了她一眼。&ldo;每次要惩罚我的时候，你似乎都开心得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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