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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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第1页）

&ldo;你确定热尔曼会来?&rdo;等到达广场之后，我问阿尔诺。

&ldo;确定。&rdo;他说。于是我们兵分两路。虽然我们的计划是先找出热尔曼的位置，可结果我发现，那个背信弃义的前任副官正大摇大摆地坐在观景平台上，被他的手下簇拥在中央。

那就是他，我看着他，心想。在那一刻，周围的人群仿佛都不存在了。

那就是弗朗索瓦&iddot;托马斯&iddot;热尔曼。

我能肯定那就是他。他花白的头发用黑色的蝴蝶结系在脑后，身穿大团长的长袍。我不禁很好奇：那些旁观者看到这个坐在绝佳观赏位置的长袍男人时，会觉得他是革命的敌人，还是朋友?

又或者，我看到他们迅速转开目光，仿佛不想和热尔曼对视，他们只觉得这是个可怕的人?他的外表的确相当凶狠。他的嘴角向下耷拉着，而且即便相隔这么远，我依旧觉得他那双眼睛敏锐而又阴险。他的视线令人不安。

我怒火中烧。他穿着的袍子从前属于我父亲。它不应该替这个叛徒增光添彩。

当然了，阿尔诺也看到了他，而且他成功接近了平台。我看着他靠近驻扎在平台阶梯底部的卫兵‐‐他们的工作是阻止人流接近平台。他跟其中之一说了句话。叫喊声传来。我的双眼转向热尔曼，后者身子前倾，看了看阿尔诺，然后示意卫兵让他走上平台。

在此期间，我也尽可能拉近了自己与平台间的距离。我不清楚热尔曼会不会认出我，但附近还有其他熟悉的面孔。我不能冒险。

阿尔诺走上平台，在热尔曼身边站定，两人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向起起落落的断头台。

&ldo;你好啊，阿尔诺。&rdo;我依稀听到热尔曼在说。我硬着头皮抬起目光，望向平台，希望能借着阅读唇语的技巧和合适的风向来弄清他们的对话。

&ldo;热尔曼。&rdo;阿尔诺说。

热尔曼指了指他。&ldo;圣殿骑士团的重生确实该由你来见证。毕竟，在我的计划开始的时候，你也在场。&rdo;

阿尔诺点点头。&ldo;你是说德&iddot;拉&iddot;塞尔先生。&rdo;他简短地说。

&ldo;我本想说服他，&rdo;热尔曼耸了耸肩，&ldo;骑士团已经腐化堕落，始终抓着权力和特权不肯放手。我们忘记了德&iddot;莫莱的教导，也忘了我们的目标是引领人类开创有序与和平的时代。&rdo;

国王被带上了行刑台。他面对着刽子手，高高地抬着头，直到最后一刻仍旧保持着自豪。他开始发表演说‐‐毫无疑问，在他被带上断头台以前，他偷偷练习过好几次。但就在他说到最后几句话的时候，一阵鼓声响起，盖过了他的声音。的确，他很勇敢。但直到最后都一事无成。

阿尔诺和热尔曼仍旧在观景台上谈着话。我看得出，阿尔诺想要弄清热尔曼究竟在想些什么。&ldo;可你真的能纠正这一切么?只需要杀掉掌握权力的人就行了么?&rdo;

&ldo;掌握权力的人&rdo;‐‐也就是我父亲。我对热尔曼的憎恨更加强烈，让我很想用这把弯刀刺进他的肋骨之间，看着他在冰冷的石板上死去，就像我父亲那样。

&ldo;拉&iddot;塞尔的死只是第一幕，&rdo;热尔曼说，&ldo;而这就是高潮。教会的垮台，政权的崩溃……国王的死刑。&rdo;

&ldo;国王又对你做了什么?&rdo;阿尔诺讽刺道，&ldo;让你丢了工作?抢了你的老婆?&rdo;

热尔曼连连摇头，活像个对学生失望的老师。&ldo;国王只是个象征物‐‐能够带来恐惧的象征物。借助恐惧可以操控人心，但人们对象征物的畏惧早晚是会消失的。如你所见。&rdo;

他靠着栏杆，指了指行刑台。我看到国王被剥夺了最后一次挽回王室尊严的机会，被迫跪倒在地。他的下巴嵌进凹口，脖颈暴露在断头台的锋刃之下。

热尔曼说。&ldo;这就是德&iddot;莫莱牺牲性命也要揭露的真相：神授的君权只不过是黄金表面反射的阳光。等到王冠和教堂都灰飞烟灭的时候，掌握黄金的人就能决定未来。&rdo;

人群中传来兴奋的骚动，随后安静下来。那一刻来了。我望向远处，看到断头台上利刃的反光，随后落下，发出一声轻柔的&ldo;梆&rdo;。接着国王的脑袋掉进了断头台边的篮子里。

广场上鸦雀无声。接着传来的声音我一时间没能分辨，随后才恍然大悟。我在王家学校的时候听过那种声音。那是整个教室的学生发觉自己做过了火的时候，那种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ldo;这下糟了，麻烦大了。&rdo;

热尔曼以几乎低不可闻的声音说：&ldo;雅克&iddot;德&iddot;莫莱，我为你报仇了。&rdo;于是我明白，我要对付的是个极端主义的盲信者和疯子。对他来说，为了宣扬他的理想，牺牲几条人命根本算不了什么。作为圣殿骑士团目前的领袖，他恐怕是法兰西最危险的人了。

也是我必须阻止的人。

热尔曼转过身，看向阿尔诺。

&ldo;现在我得告辞了，&rdo;他说，&ldo;祝你今天过得愉快。&rdo;

他看着自己的卫兵，傲慢地朝阿尔诺摆摆手，用冷酷的语气下达了那个简单的命令：&ldo;杀了他。&rdo;

他转身离去。

我飞奔着跳上台阶，与此同时，两个卫兵朝阿尔诺逼近。阿尔诺扭转上身，伸出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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