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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先下手为强（第1页）

有汉一朝，在野心勃勃的宗室重臣刘焉，向灵帝进言设立州牧制以前，其实最大的封疆大吏就是一郡太守。

在一郡之地，太守可主宰内政吏治军事的所有事务，可以说集所有大权于一身。

彼时的各州刺史，只有代替皇帝，监察各地太守及所辖县令、属官的权限，无权干涉各州各郡任何事务。

换而言之，就是刺史可以向皇帝报告某个太守干得不好，该如何处理由皇帝决定，刺史本人没有资格对太守指手画脚。

到了桓灵二朝，宦官乱政，外戚与世家坐大，各地刺史与太守相互勾结串通，皇帝听不到来自各州刺史府的真实情况，实际上已经失去了对地方的掌控。

此时宗室重臣刘焉，提出设州牧，统管一州所有事务。其实变相等于将曾经太守的权力扩大到一州之地，也有制衡各地太守，令朝廷重新获得对地方掌控权的用意。

毕竟天下太守很多，不可能每人都忠于汉室，而设立州牧制后，皇帝只需要找出9个放心的人去当州牧，便可高枕无忧。

设想很美好，但刘焉没说，一州之地所有大权尽归一人之手，随便折腾一下便可直接割据一地，裂土称王。

主要是他这个自诩皇帝陛下可以“完全放心”的人，就有割据一方的打算，捞了个益州牧。天高皇帝远，自此我刘焉就是益州的天…

当然，州牧制的推行，只是给大诸侯割据一方提供法理上的依据罢了。

能不能当土皇帝，更重要的还是个人的实力，尤其是董卓入京后，压根不管皇帝是什么想法，对各地胡乱安排一通。

州牧也好、刺史也罢，或是太守也好，都是谁实力强谁说了算。

比如北平太守公孙瓒，幽州牧刘虞能管他什么？盟主大人袁绍这个渤海太守，已经把冀州牧韩馥晾在一边。南阳太守袁术和豫州刺史孔伷，更是各玩各的互不打搅。

最突出的还是长沙太守孙坚，他的大本营在扬州吴郡、丹阳郡等地，荆州长沙郡至今还在人家荆州牧刘表的手中，完全就是官职和属地互不沾边。

不过混得好的太守，完全可以成为一路诸侯，这点是肯定的。

刘岱给王肱许下的兖州一郡太守之职，也足以让这位兖州世家子弟心动了。

因此不管至交好友程昱愿不愿意帮这个忙，此行他是非来不可！

而程昱这个兖州大才，到了刘岱军中后，自然一眼看出为刘岱先前群发密信给冀州留守官吏的冒失举动平祸的关键所在。

那便是弄死潘凤，就算弄不死，也要彻底将袁绍与韩馥之间的矛盾彻底引爆。

反正刘岱是为了帮袁绍夺冀州，现在出了意外，有了预料之外的大变数潘凤。那与冀州军打生打死，拼得血流成河的雷，肯定得袁绍自己顶啊。

借助张泉这个在袁绍麾下混得不好的末席医曹，让逢纪“灵光一闪”有毒杀的想法，是程昱之谋。

在这当中，他既利用了张泉想混得更好的贪欲，也利用了这个曾经帝都张家的子弟的身份，让袁绍这边不管怎么谋算，都会觉得没有问题，理所当然。

袁绍埋藏的死士陆师身死，消除所有证据后，又把张泉诓出，直接毒杀丢在潘凤军营外，也是程昱之计。

要的就是引潘凤和联军各路诸侯，把事情查到袁绍头上来。

甚至于程昱还想好了，若是冀州军一方，尤其是那金甲神将潘凤，发现张泉的尸体后迟迟不见动静。

或者说对方发现尸体后，已经察觉到是袁绍所为，但不愿意与袁绍立刻就撕破脸开打，选择息事宁人，不大张旗鼓搞得整个关东联军皆知。

那程昱就过个一两日，让人把王肱打得鼻青脸肿，令他跑去袁盟主营中告状。直言自己约老朋友张泉喝酒，但那冀州潘凤欺人太甚，竟派人把袁盟主帐下医曹张泉抓走了。

看似隐藏极深的张泉，忽然落入潘凤之手，袁绍幕后主使的身份眼看就藏不住了。

他还能怎么办？只有赶紧发难，找理由先下手为强与潘凤火拼，灭口啊。

关东联军中，袁绍有兵马三万，潘凤只有冀州军五千。但鉴于那位金甲神将个人悍勇武艺，袁绍不一定会赢。

可潘凤真要在火拼中取胜了，各路诸侯又不可能看着袁绍这个盟主出事。

只要战端一开，管谁有理无理，真相如何，冀州留守官吏有没有向韩馥告密，其实都不重要了。

无非是各凭本事，拉盟友也好，拼消耗也罢，直至一方把另外一方彻底干死。

至于会不会影响讨伐董贼、匡扶汉室的大事，会不会令袁、韩两路诸侯颜面扫地，为天下耻笑，和他程昱有什么关系？

他只是受人之托，帮兖州刺史刘岱平事儿，甚至连刘岱麾下的官吏幕僚都算不上。

就说此计之后，事情能不能了结就完了呗。

“暂时还没发现此人踪迹，据兖州军中的那几个伺候程昱的小兵所说，那日刘岱、王肱等人出营围观潘凤装神弄鬼的作法后，此人便借口出营透透气，带着书童离开了。”

真相大白，就连袁绍都不得不承认，程昱之计甚毒、忒狠，自己所有的大业，所有的名望，都险些毁在这家伙手里。

尤是此刻，对这位兖州东郡大才的恨意，已然只比那潘凤低上一点儿了。

当问出有没有找到此人后，逢纪欲言又止，年轻外甥高干却百无禁忌，直接说出了结果：

“因为程昱是刘公山专程请来的大才，也极受那王肱的推崇与尊敬，兖州军中没人敢管他去哪儿。”

“我暗中带人，循着他可能逃走的方向追查，但音讯了无，想杀他灭口恐怕是难喽。”

说到此处，高干又意味深长地瞥了军师逢纪一眼，中年文士知道他眼中那“奇奇怪怪”的用意，但也懒得去管，只是接着搭话：

“请盟主放心，刘岱军中知道程昱身份，或与之相关的人都处理了，那王肱坠马后也死于乱军踩踏中，只要刘公山不胡说，此人翻不起什么浪来。”

“现在怕只怕程昱那恶贼的毒计已成，张泉那厮的尸体已经被潘凤莽夫发现并怀疑到咱们头上，纵然他现在碍于盟主的身份不好动手，但也不可不做最坏的打算。”

“我意，还是先下手为强！”

高干：“军师你是不是被程昱玩儿疯了？先下手，好啊，听闻军师也精通剑术，你去砍那潘凤，其他人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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