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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恐遗臭万年矣（第1页）

三月十五，第一批迁徙之人离开洛阳西去的第二天。

董卓还在和李、陈两位谋士敲定接下来的大规模迁徙之事，忽闻洛阳西城，有大批伤痕累累样貌凄惨的百姓返回。

这些人赫然为前一日，才出发去往西都长安的西城金市周边富户与家族之人。

至于惊魂未定浑身带伤返回帝都的原因，则是在西行路上，被随行的那一曲西凉军劫掠屠杀，迫不得已四散而逃…

一时之间，帝都西城门外哗然，消息的传播速度甚至比先前，城西500富户与36小家族一车车装着金银珠宝招摇过市还快数倍。

得到消息的董卓震怒，首先想到的便是如何严惩自己手底下那些骄兵悍将。毕竟劫掠屠杀一事，西凉军早已干成习惯，他反而不太怀疑消息的真假。

谋士李儒看得更长远些，立马令人赶赴城西控制逃回的百姓，免得事情闹得更大。

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不少逃难者也不知道是在路上被西凉军杀怕了，不敢再信任帝都西门的“西凉官军”，还是有人暗中帮忙，竟已经流散到了其他城门，并入城了。

流言不受控制地在整个洛阳传开，闹得各处人心惶惶。

尤其是三月十五晚些时候，又爆出西城那第一批迁徙者中，有富户、家族祖坟被挖开，各家先人尸骸散落，随葬之物被洗劫一空的消息。

更是引发了巨大的风波。

挖坟这事，董太师其实也很无辜，一开始他对那些即将抄家灭族的富户、家族，确实是有这样的想法。

但人家都如此配合迁徙，还主动奉上了万贯家财，总不能做得太过不是？

因此他早就下令，挖坟掘墓的事晚些再干，至少也得等到大规模迁都差不多结束，洛阳已经十室九空后再动手。

干完这些发死人财的事后，再按照谋士陈方的建议，一把火焚城，做得高明一些直接嫁祸给后续入关的反贼们便是。

未曾想手底下的人，许是见不得金银在地下埋没太久，竟又把事提前了。

这个消息不断流传后，帝都之中已然陆陆续续出现动乱的迹象，都是些本就抗拒迁都的黔首与小家族，公然与各处值守的府兵、差役作对，甚至直接动手袭击。

不可避免的，董卓麾下的西凉军，在各处维持秩序的帝都零散府军、差役的求助下，加入到了镇压叛乱中。

好在这些叛乱并不成规模，只是零散街坊百姓反抗和一些小家族作乱，每一处作乱之地，精锐西凉军入场后，也很快就能平息。

但帝都洛阳实在是太大了，光是专程划分出“官道、商道与民道”三种专用道路的宽阔大街，就有足足二十四条，也就是大名鼎鼎的“洛阳二十四街”。

这二十四大街每一条，都有数不胜数的道路、巷弄、小道连接，容纳人口更是超百万。

这还只是城内的情况，若再加上城外附庸洛阳而生的贫民与流民，一座恢宏浩大的洛阳城，内外足有两三百万人。

规模如此之大，纵然作乱的街坊与小家族实力不济，但分散在各处帝都各处，也极大程度分散了西凉军的兵力。

于是在西凉军被各处零星作乱牵扯精力的同时，最大的危机爆发了。

本来在家中筹备举族迁徙事宜的司徒杨彪，竟然带领他府邸中的一千看家护院的私兵家丁，从府邸内杀出，直奔皇城。

帝都不少世家与百官皆有响应，纷纷派出各家私兵护院参战，杀向皇城与杨彪汇合，顷刻间皇城外已经汇聚了上万各家私兵。

当然，他们进攻的是天子所在的南宫，当年光武帝在洛阳新建皇宫的时候，便考虑国事之宜，在宫城外专门划定了一大片区域，用以营建朝廷重臣府邸。

三公九卿皆有府邸在南宫附近，正好为杨彪等人抢攻皇城提供了便利。

再加上太尉黄琬又一直在皇城内，协助天子准备祖宗灵位、汉室宗亲谱牒等搬家的事宜。

双方里应外合，守备皇城的西凉军溃败，当场被叛军夺下了南宫。

如果不是李儒在无法控制西城那第一批迁徙之人被劫掠屠杀消息时，就预感到了不妙，暗中将天子刘协给转移到了北宫，说不定杨彪等人已经将皇帝握在了手中。

洛阳的混乱，也在杨彪攻入南宫的同时，彻底引爆。

帝都半数以上的世家皆加入战局，原本还在帮着西凉军镇压各处叛乱的洛阳守备兵丁、杂役等零散力量，也瞬间临阵倒戈。

一时之间，董卓竟险些失去了对帝都的掌控。

好在军师李儒还留有后手，在城内乱党与董太师麾下兵马僵持之际，樊稠统领的四万兵马自洛阳东门杀入，参与帝都之乱的平定。

有这么一大股有生力量的加入，洛阳西城、北城、东城的作乱者半日中便肃清。也就是这半天时间，受战乱波及死伤的百姓近十万，整个洛阳城中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剩下的乱党裹挟着不少城内百姓，皆溃败退至南城，与黄琬、杨彪等人合兵一处，借助皇城南宫死守，勉强保住了南城不失。

今夜，正是董卓对帝都乱党的最后一击，由自己麾下的吕布、樊稠两员大将亲率重兵反攻南面那座皇城。

一旦南宫被夺回，占据其中的黄琬、杨彪等乱党伏诛，最多再有一两天，整个洛阳的局势便可定。

届时董卓也不想再和洛阳这儿的世家与百姓废话下去，彻底撕破脸用最残暴的方式逼着他们迁徙。

铁骑之下，逆我者立死！

却不承想黄琬、杨彪等大汉名士，出了名的忠良大儒，竟会干出放火焚南宫的疯狂之举…

“子琰公，文先公，纵火焚毁皇城，我等此番罪责大了。”

“若是那位冀州上将潘凤不能如期攻破虎牢关，领着关东义军入关勤王，我等必然身死族灭于洛阳城中。”

“到时候还如何为咱们自己辩经？恐遗臭万年矣。”

北宫那边，面对着南面这半个皇城内冲天的火光，董卓丝毫不顾形象跳脚大骂的同时。

南宫皇城之外，亦然有一群人登高，近距离观看这场焚宫烈火。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最当先两名老文士身上。

心思则更远，都飘到了几百里外的虎牢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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