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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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再说贾充离了夕阳亭，依荀勖计策，故意拖延，徐徐行进，每日不过十数里。又兼天公&ldo;作美&rdo;，时值十一月仲冬，天忽降雪，平地三尺，路不能行。贾充大喜，当即奏报朝廷，请暂还京师，缓日再行。晋帝准奏。贾充遂即将军马折回洛阳。荀勖、荀顗、冯紞等早在城西门前迎候，见贾充回转，皆趋步向前报喜：&ldo;恭喜明公，贺喜明公，皇恩浩荡，公女南风已许字青宫了！&rdo;贾充大喜，拜道：&ldo;此皆众卿谋划之力也！&rdo;遂邀众人同回贾府，设宴欢庆。不数日，诏书又下，因婚嫁在即，罢贾充西征之任，仍旧归职朝堂。贾充于是再掌朝权，一面为女备办妆奁，乐不可支，哪还管他秃发树机能搅闹西北，边陲安危？

泰始八年二月辛卯，太子大婚，皇宫相府，彩灯高挂，鼓乐齐鸣，一派喜庆。太子妃贾南风乘辇进宫。晋帝见她矮胖不文，顿失喜色。正懊悔间，忽报叔祖司马孚疾终私第。晋帝大惊，即将喜事抛下，赶往安平王府奔丧。

司马炎自称帝以来，格外宠遇司马孚，先封安平王，又进位太宰、使持节、都督中外诸军事，食邑四万户；不以臣礼相待，特赐云母辇、青盖车，每当朝会，诏司马孚舆车上殿；朝会毕，又邀入内殿，行家人之礼，亲为奉觞上寿。司马孚自安淡泊，不以为荣，反有忧色。太子大婚次日，疾终私第，享年九十三岁。临终遗令：&ldo;有魏贞士河内司马孚，字叔达，不伊不周，不夷不惠，立身行道，终始若一。当衣以时服，敛以素棺。&rdo;子孙泣告晋帝。晋帝哀痛不已，一再临丧，赐东园温明秘器、朝服一具、衣一袭、绯练百匹、绢布各五百匹、钱百万、谷千斛以供丧事，各种礼仪用品，皆仿汉东平献王刘苍之例。子孙遵从遗令，不敢从奢，晋帝所给器物，一不施用。

却说太子婚事一毕，贾充即召荀勖、冯紞道：&ldo;我前为任恺所欺，想来心常恨恨，今必报之！&rdo;冯紞道：&ldo;任恺所以能逞奸计，皆因常侍帝侧，有宠于圣上之故，欲报此人，必先解他近侍之职，方好图之。&rdo;贾充乃荐任恺忠贞，宜在东宫；晋帝遂以任恺为太子少傅，而侍中如故。贾充一计不成，召荀勖、冯紞忧道：&ldo;任恺近侍之职未去，反又使他傍上太子，更为腹心大患！&rdo;荀勖道：&ldo;明公勿忧。近闻陛下正为吏部主官空缺犯愁，公可举荐任恺，使总天下选拔。此职虽重，但可使他远离圣上，时日一久，必生疏远。况九流难精，间隙易乘，到时，只需一都令史便可将他击倒。&rdo;贾充连称大妙，遂又荐任恺为吏部尚书。任恺因此难得侍觐晋帝。贾充、荀勖、冯紞等趁间浸润，诋毁任恺，晋帝因此渐渐疏远任恺。久之，贾充便使同党向晋帝举报：&ldo;任恺豪侈放纵，僭用御食器，目无皇家，当治僭越之罪。&rdo;晋帝遂怒道：&ldo;御食器乃皇家专用之物，任恺何敢为此？&rdo;即免任恺官职，并令有司核检其罪。有司核检得实，回奏道：&ldo;任恺所用御食器，皆魏明帝所赐，与本朝无关，并非僭越。&rdo;晋帝于是意悔，将复任恺原官。贾充又僭道：&ldo;任元褒虽有冤情，但自以失职，心生怨恨，怀念魏朝，诋毁当世。&rdo;晋帝遂又怒道：&ldo;竖儒安敢如此？&rdo;再不起用任恺。

七月，晋帝加授贾充为司空，其余如故。公卿百官如鲫来贺。贾充遂于府中大摆宴席。百官早到，唯独中书令庾纯姗姗来迟。贾充不悦。酒过数巡，庾纯已自七八分醉，来向贾充敬酒。贾充推托不饮，庾纯大怒，叱道：&ldo;长者为寿，贾充市井小人，老夫敬酒，敢托大不饮？&rdo;贾充也大怒，叱道：&ldo;汝父老不归供养，为无天无地，有何面目称为长者？&rdo;庾纯道：&ldo;贾充！天下凶凶，由尔一人！&rdo;贾充道：&ldo;充辅佐二世，荡平巴、蜀，有何罪而天下为之凶凶？&rdo;庾纯道：&ldo;高贵乡公曹髦何在？&rdo;将酒一泼，溅了贾充一身。于是歌舞骤停，酒宴顿罢。贾充恼羞成怒，指挥同党上前，要擒庾纯去天子面前论罪。侍中裴楷、中护军羊琇、驸马王济、中书侍郎张华等皆耻贾充，见庾纯事危，也即跳出席外，以身来阻，扭打间，趁乱将庾纯护出府外。贾充大愤。同党联名上表，劾奏庾纯，遂罢庾纯官职。后经齐王司马攸从中解免，晋帝遂又复庾纯为国子祭酒，加散骑常侍，一面安抚贾充，事乃得平。

却说泰始十年，杨皇后忽生疾病，遍征名医诊治，不见有好，反倒越发沉重起来。七月丙寅，已至弥留，晋帝得知，即来明光殿，与杨艳握手泣道：&ldo;爱卿得此重疾，朕心无日得安，当命道士为卿设醮修禳。&rdo;杨艳道：&ldo;妾阳寿已尽，死不足惜，只因一事未达圣聪，故此弥留耳。&rdo;晋帝道：&ldo;爱卿但有所托，尽管说来，朕依便是。&rdo;

不知杨艳临终之际，将把何事来托，请看下集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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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集陆抗西陵逐晋兵羊祜荆州怀吴人

原来晋帝司马炎极其好色，时因天下无事，遂于泰始九年七月颁下诏令，禁止天下嫁娶，令公卿以下良家女子皆须入宫待选。豪门贵族不敢违慢，只好将亲生女儿盛饰艳妆送入宫去。粉黛齐集苑中。晋帝携杨皇后临轩亲选。时有卞籓之女，格外娇艳，晋帝也格外钟情，掩扇与杨皇后道：&ldo;此女大佳。&rdo;杨皇后阴怀忌妒，道：&ldo;卞氏为魏姻亲，三世后族，若选此女，怎可屈以卑位？不如割爱为是。&rdo;但见有艳丽姿色者，皆斥为妖冶不经，只有身材长大，面貌洁白，气象端庄者才能入选。晋帝遂生不平，借故天热，令杨皇后先自回宫休息，独自留在苑中采择，见有合意的，便用绛纱系臂。忽有一女，放声大哭，宫人急来劝道：&ldo;莫哭！莫哭！恐被圣上听到。&rdo;那女反而抗声道：&ldo;死且不怕，还怕圣上听到？&rdo;晋帝暗暗称奇，上前问道：&ldo;因何而哭？&rdo;那女道：&ldo;皇门深似海，此一入宫，再难与父母相见，因此而哭。&rdo;晋帝又问：&ldo;何家之女？&rdo;那女道：&ldo;平南将军胡奋之女，胡芳便是。&rdo;晋帝细看此女，妩媚中透出刚直之气，赞道：&ldo;真将门之女也！&rdo;当晚不传别人，独宣胡芳侍寝。一夜春风，恩周四体。次日，即赐胡芳为贵嫔，宠遇非常，一切服饰待遇仅次于杨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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