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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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q先生嘴角含笑，这下不仅兰，室内其它人都被吸引注意力。

“乘客名单里有两个人，这么巧我刚好认识。那是两位国际权威医药学专家，他们刚辞去霓虹政府顾问的工作，赶赴米国某实验室上任。就这么巧，几十年未曾出过空难，以安全闻名的国家，于空旷海域发生飞机不明原因解体事故。”

“aptx4869在某些领域已不是秘密，而那两位刚巧研究过。几位都不是蠢人，其中利害关系应该很是明了。”

“呵，正义啊。”银发男人眸中轻蔑，嘴角含着讥诮。

与琴酒的明显嘲讽不同，赤井低头沉思。身体有疲惫感袭来，双腿也有些发软，是长期卧床后的状态。

他撑住墙壁朝银发男人看去，对方看似挺立的躯体实则也有轻微晃动。

“诸位可以多作思考，随时可与我沟通，我等着几位的好消息。不过，在我这里不希望有内斗发生。过去种种皆已消散，我们每个人都应该向前看。”

q先生对宾加吩咐几句，便起身离开。

兰神情萎靡，赤井心中复杂，琴酒手中针头一直不曾离手。

兰终于从逼仄隔间里搬出，得到一处得体套间。她思考了一天一夜，主动找上q先生。

“毛利小姐为何会认为我会逼你杀人放火？我只是个游走于规则之外的商人，我要的是结果，过程如何我并不参与。”

“你真的觉得你如今可以顺利回家？首先，我为何平白放你离开泄露我的秘密？再者，霓虹政府匆忙为你们的死盖棺定论，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你如今回家，或者马上与他们取得联系，你的家人朋友可否能护住你？又或者你会不会连累他们？”

“我知道你的朋友很有背景，但是，区区财阀与小说家如何与那些人为敌？他们甚至不需要自己动手，随意放点风声，你的朋友们就会被反对者分而食之，就像那个组织一样。”

“你因为宾加的恶作剧得以生还，可还记得飞机上一百多个无辜冤魂？你如今健康平安，只不过失去一点点自由，可曾想过为海底的亡魂讨回一丝公道？”

“毛利小姐，你得父母教诲自诩正义。你可真正明白世间关于正义的注解？”

“当然，我并不是个善人。对于自己人我无比宽容，对于外人我绝不会手软。我要保证出我基地的人无一背叛。”

q先生实在口才了得，方方面面都对毛利兰阐述清晰。兰就这么稀里糊涂成为“自己人”。

琴酒会加入组织她并不意外，只是就连赤井也是如此。

想来q先生也分别与二人谈过话。至于他们之间是交易还是胁迫，兰不得而知，也并不好奇。

很快，兰发现自己所住楼层的四个套间均被占满。住的另外三人是谁不做他想。

白天还好，几人基本见不到面相安无事。晚上就是你方唱罢我登场，叮铃哐啷扰人。

刚开始兰还会出门观察一番，有时是赤井和琴酒打做一团，有时是琴酒和宾加产生龃龉，有时是宾加和赤井互怼。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三个男人也是不遑多让。但是三人都默契遵守q先生的规则，没下过死手。

逐渐，兰不再观望，对三人无差别讨厌。心中给每个人取了外号。宾加是玉米须，赤井是变脸怪（长期易容欺骗），琴酒是阴阳头（头发参差不齐）。

复生

死而复生是什么感觉？别人如何不得而知，对于琴酒来说，就是于人生幻梦中拼凑灵魂的过程。

大海是他无比熟悉的存在，整个童年他就是在颠簸船舱里长大。

父亲于他是个久远的名词，海风中的呼喝，船舱里不间断的混浊酒气，还有晃动光影下母亲含泪的眼，是他关于父亲的全部记忆。

他的母亲很美，即使于黑暗中哭泣，被肮脏鳞片覆上额头，也难以遮掩她芳华秀美的轮廓。她总是对着自己露出哀戚怨恨的神情，年幼的他不懂，但他知道妈妈并不爱他。

海潮席卷的夜，他蜷缩在腥臭腐朽交叠的舱底，亲眼看着母亲用鱼叉刺破父亲的咽喉，抽搐的父亲不停喷涌出如珊瑚般艳丽的血珠。

不知为什么他没有害怕，反而有种莫名的兴奋于胸口翻涌。他看见母亲发现自己时眼中的惊恐。那时他不懂，明明是她杀了父亲，为什么会对小小的自己产生恐惧。

母亲卖掉渔船，最后看了他一眼就消失在熙攘的人群中，他没有去追，只望着母亲转身时的裙裾渐行渐远。

后来他混迹于码头，在某个潮起的夜，用一把生锈的杀鱼刀击退闹事的恶霸。

然而他没有得到众人的感激，伙伴也离他而去。最终浑身是血的他被扔于仓库角落，自生自灭。

或许是天生旺盛的生命力，亦或是骨子里的倔强，他始终不肯合眼。伴随着仓库里生锈的铁架，破烂墙洞渗下的零碎月光，在令人作呕的腐臭中，他重新长出蜿蜒的血肉。

那是他的第一次重生，是他脱掉一层皮后抛却过往，抛却仅剩良善的重生。

再后来，他遇见改变他一生的先生，先生赋予他新生与能力。他也同样付出忠诚与守护。

他于黑暗中独行，生死博弈间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快乐，似乎他本就诞生于混乱，本就该如此生活。

他从没想过终结，或者他想过，只是毫不在意。死亡不过是另一场沉睡，一场无法醒来的寂灭而已。

琴酒就如一个旁观者，看完自己不算平凡的一生。除了那些老鼠，他没什么可遗憾的。人生中的每一个选择他都不曾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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