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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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凯听到这里，已经不能再回想那个夜晚他对庄毅做过的事，他现在好想冲去砍了他的手，剁去他的耳朵，割掉他的舌头；然而现在，他怎麽可能阻止已经发生的事，又怎麽弥补这份伤害呢？

“啊！”原凯失声惨叫，猛然惊醒。

原来他刚才只是做了一个恶梦。

低声回应司机关切的询问，原凯定定神，涩声吩咐对方继续开车。

将目光再次投向车窗外，原凯强作镇定，没有再失态；此时他全身大汗淋淋，脸色非常难看。第一次感到深深的心虚与自责，还有懊悔与极度心疼的滋味；失神之下，原凯不自觉伸手抱著头，用力抓扯头发，满心愧久的他此刻真的不明白：

他在那时，怎麽能够这样残忍的对待真心爱他的人？

父亲说得对，哪怕他和庄毅毫无关系，他也不应该去伤害对方、去贱踏对方的尊严和感情！

究竟，他在什麽地方出了错？庄毅以前一直默默忍受，那也因为对方爱他、看重他，然而现在那个男人主动从他身边消失……是不是意味著，他给对方造成的伤害，已经亲手将庄毅永远从他身边推开了呢？

原凯心乱如麻，他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他和庄毅之间不是真正的爱，他们只是在少年时糊里糊涂缔结了一段不太深的情缘，所以他以前提出分手也应该是有理由的；但现在的原凯突然明白了，他在那时仅仅凭著一时意气做事，根本没有细想如果庄毅选择别人的情形。

因为，原凯内心深处相信：庄毅绝对不会收回付出的感情。所以他完全可以随心所欲的对庄毅做任何事，他完全忘了，他在少年时期爱著庄毅的感觉，还有郑重许下呵护对方一生并忠诚的誓言。

天，在那个时候，他为什麽会觉得庄毅爱他，是一件很麻烦，也是一件让他相当头痛的无聊事呢？

“算了，找到他以後，再好好向他道歉吧。”原凯喃喃自语著，他此时又替他的烦恼与懊悔辩解，认为他只不过是觉得以前做得太过分，亏欠了一直待他那麽好的庄毅。

抱著矛盾又痛惜的心情，原凯略收悔意，开始想象等一会儿，他见到庄毅之後的情形。

现在他们正前往庄毅母亲居住的远郊地区，因为在久久没有庄毅消息的情况下，原家安排在银行的人员突然报告说，庄毅的帐户在这片地区动用过；所以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原凯只得匆匆给父亲和妹妹说了一声，带著人抱著最後一丝　希望赶去了。

理智恢复之後，原凯当然比谁都了解庄毅，他知道如果这次再慢一步，那个男人真的会决然地离去，他们再也不会想见了。

赶到庄毅母亲家门前，已经半夜三点多了，但是那幢房子里的灯还亮著。原凯皱起了眉头，他让随从站在外面，考虑他应该按门铃还是直接用钥匙开门。

他和庄毅都有对方公寓，还有长辈家里的钥匙，所以现在记起这些细节的原凯忍不住摇头苦笑：明明他们之间已经有这样亲密与信任的关系了，但他最近却一直质疑庄毅的人品……

看来，他当时真的是病得不清！

在原凯微微犹豫的时候，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戴阿姨，抱歉这麽晚了还来打扰你。”原凯看到为他开门的人，轻轻唤了一声。

他知道庄毅的父亲去世後，对方便和其母戴聿兰相依为命，虽然庄毅能力出众，性情坚韧，但在眼前这个老妇眼里，庄毅仍然是她疼爱的孩子。想到自己曾经伤害的人，正是眼前这位温柔妇人的儿子，原凯的神情顿时显得非常尴尬。

“是凯少爷啊，我们已经有好久没有见了呢。”戴聿兰似乎对原凯的到来没有表现出太惊讶，她看起来只是有些担忧，“凯少爷这麽晚赶来……不知道是不是阿毅那孩子……”

原凯听到这里，立即明白庄毅的确回到了这里，而且戴聿兰并不知道他对庄毅做的那些事，她可能从突然回家的庄毅那里瞧出了一些端倪，现在他又赶来，所以便猜测他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麽不愉快。

当然了，庄毅怎麽可能让他的亲人知道那些事，从而替他担心。那个男人，一直都是那麽体贴和包容的。

由於双方的长辈都默许了他们的关系，所以原凯很快收起了不好意思，瞟了瞟明亮的客厅。

那里似乎没有庄毅的身影儿，但很明显有几箱收拾好的行李。看到这种情形，原凯再也忍不住了，他不顾礼貌抢身进屋，打量空旷的房间寻找庄毅。

戴聿兰叹了一口气，略略虚掩了门，因为她看见原凯带来的人还站在门外。

“戴阿姨，毅哥在哪里？”原凯看不到他要找的人，立刻转头问屋主。

“阿毅前几天回来，问我要不要随他出国定居？”戴聿兰柔声说道：“我看这孩子难得的情绪低落，似乎一意想走，而且我们在国内也没有什麽亲戚了，所以就答应了。”

“那麽，你们已经把这里的房产处理了？”原凯涩声再问。

“是的，凯少爷。你知道阿毅做事向来是这样快的……”

“他在哪里？”原凯不自觉提高了声音，他进门後连连听见戴聿兰叫他‘凯少爷’，回想他曾经命令庄毅叫他‘少爷’，顿时感到无比刺耳；如今再听到庄毅行动如此迅速，好像恨不能立即远离这里，他又不禁焦躁和害怕起来。

“阿毅病了，这些天一直在医院里。”戴聿兰说到这里，眼里忍不住透著淡淡的忧虑。

原凯心中一恸，他不能确定庄毅突然患病，是不是他以前给对方的那些伤害造成的恶果有关，但同时也相当庆幸：如果不是这场疾病，他很有可能错失了与庄毅再相见的机会。

“毅哥，他不要紧吧？”沈声问著，原凯不敢细想梦里的情形，还有他近来是怎麽对待庄毅的。

“嗯，听说没什麽大碍。那孩子倔得紧，说是为了怕我担心，不让医生告诉我他的病情。”

“那现在……”

“现在他已经出院了，我想应该不会太严重吧。”戴聿兰说是这样说，但脸上的担忧之色仍然未退。

原凯此时已经没有精力好好安慰眼前这位老人，他只顾连声催问庄毅的下落。

“阿毅现在暂时没有回到这里，他说还要处理一些事，目前他在不远处的村子里找了一个地方暂住；凯少爷，我这几天有些失眠，所以这麽晚了还不想睡觉。你远道而来，不如就在这里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再去阿毅住的地方吧。”

“好，但是……戴阿姨，你不要告诉毅哥，我来了。”原凯本想立即动身去庄毅住的地方，但他见戴聿兰神情坚决，只好暂且让步。

因为他知道戴聿兰的个性虽然温柔，但这位长辈说出的事、做出的决定从来不会更改──庄毅，似乎遗传了其母的性情。

“凯少爷，你带来的人……”

“我叫他们在车里休息，反正现在距离天亮也只有几个小时了。”原凯的意思很明显，他想一大早就去找庄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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