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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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ldo;东正阳想要称霸武林么？&rdo;月柔在一边问。

&ldo;所谓武林，在当权者眼中无不是一群匪类草寇，想要天下太平，非清除干净不可。现在主要是这两者相互利用罢了。&rdo;我向后一仰，靠在窗上。

&ldo;可是少庄主，洗砚阁的人为什么要逼你去？&rdo;

我看了尉迟城一眼，想必这个问题他已经酝酿了很久，可是就是没敢问。&ldo;我也不知道。也不一定就是洗砚阁的人干的。到时候再说。&rdo;

&ldo;公子你真的很厉害啊，懂得这么多。&rdo;以暖端着一盆水从外面进来：&ldo;天气热，公子洗把脸吧。&rdo;月柔疼爱似地摸摸他的脸，&ldo;照顾公子，你要多费心了。&rdo;以暖眨眨眼睛，眼神很纯：&ldo;哪里有，伺候公子是以暖的本分啊，以暖喜欢这样做。&rdo;

封锁还是没有解除。尉迟雷焕的话没有用，兰陵王的话却一定有用。我们换了通关文牒，出了易安城。以暖和月柔坐在马车上，我骑着若翼在外面跟着。马车里以暖笑得格格的，月柔在一旁轻声细语地讲着什么。

&ldo;白天的时候月柔跟你讲什么了？&rdo;

&ldo;公子！&rdo;以暖进门见我没睡，吓了一跳：&ldo;没有什么啊，就是讲公子小时候的事情……&rdo;

我沉默。过了一会，以暖红着眼睛说：&ldo;公子，以暖知错了，以暖不知道上下，以后以暖不敢了……&rdo;我叹口气，抚着额头。

&ldo;公子……是不是不喜欢月公子？&rdo;以暖小心翼翼地问。我抬眼盯着他看，看得他惊慌不已。&ldo;你最好不要背叛我，这算是我的忠告。不想效忠于我没有关系，但是我讨厌欺骗和背叛。你知道么？&rdo;

&ldo;以暖……知道，以后以暖一定会和月公子保持距离……&rdo;

&ldo;不用。你以后该怎样就怎样。你若是一心向着我，何须做这些表面功夫。&rdo;

以暖点点头，嗯了一声。

第12章

还算顺利，到了山阴镇。这一路上，很平静，平静到让人觉得匪夷所思。或许，是有人不想让我死，节外生枝。我在灯下静静地品着茶，豆大的烛火描画着室内的影子，魑魅魍魉。&ldo;谁？&rdo;我跳起来，迫夜飞入手中，我提起纵身跳出窗子，一路追去。前面的人身形挺拔，轻功飘逸，内力收放自如，绝对是个中高手。

&ldo;阁下一路相随，何不在目的地见上一面？&rdo;我运气喉中，千里传音。

&ldo;年轻人果然好内力，年纪轻轻竟然如此深厚，难得！&rdo;那人奔出市区，我追到一片竹林，林内雾气迷茫，我提着剑，缓缓走进来，竟然追寻不到他的脉息。果然深厚，厉害。我掏出巾帕，蒙上双眼，迫夜鸣锋出鞘。

雷霆万钧，震位；水波不兴，坎位；风音缈缈，巽位；天火灼灼，离位。

刀剑相交，星火四溅。迫夜无光自荧，冷光潋滟，那人窄刀如墨，没夜无踪。我接了他四招，他似是一惊，旋身跳出圈去，远远地朗声笑道：&ldo;年轻人，已经很久没人能接我四招了。&rdo;

我也笑：&ldo;才四招而已么？&rdo;说罢一挑迫夜直逼他中院穴。他却笑道：&ldo;年纪轻轻，怎么就如此阴狠？&rdo;

&ldo;前辈承让，在下只想讨教一二。&rdo;

他却是一味地躲着我，并不正面迎剑。

&ldo;你到底师承哪里？&rdo;他惊道：&ldo;怎么会，你的气血怎么回事？为什么是逆转的？&rdo;我立于竹上，小指粗的细竹没半点弯曲。

&ldo;前辈到底是谁？可否赐教？&rdo;我微微一笑，迫夜的锋鸣越来越大。

&ldo;你不是知道了么？要不怎么会知道要蒙住眼睛，不去看那些幻像？&rdo;

&ldo;太虚刀，承让了。&rdo;我轻轻一揖他颔首点头。&ldo;很久不见了，福儿。&rdo;

&ldo;是啊，很久了，祖父。&rdo;

回去时，已经破晓。远远看见房门口缩着一个小小的人影，头靠在门框上已经睡着了。

以暖。

巴掌大的小脸儿上带着一丝甜甜的笑意，睫毛浓密而上翘，舒舒服服地阖着。我抱起他，没几斤沉。手很凉，初夏时节夜露很重，还是凉气逼人的。这个笨蛋，缩在我房门口做什么？他在我怀里猫儿一样蹭了蹭，找了个舒服位置刚想接着睡，一瞬间看到我立刻清醒了。

&ldo;少爷！您，您回来了……&rdo;他仿佛很高兴似的，抓住我的胳膊，喋喋不休起来：&ldo;以暖真的很担心啊，少爷怎么出去这么就都还不回来……&rdo;我把他的外袍和鞋子脱掉，放进棉被里。以暖满脸通红，挣扎着说：&ldo;不行的，少爷，这是您的屋子，以暖等到您了就该回去准备伺候您梳洗了……&rdo;我把他用棉被裹好，不听他废话。他只好老老实实地躺着，满脸羞红地不敢看我。

&ldo;怎么睡在门口？&rdo;我直视他。

&ldo;那个，昨天以暖见着少爷屋子里的灯一直亮着，所以想给少爷送宵夜，但是刚到走廊就看见少爷提着剑飞出去了……我担心少爷，只好在门口等着，不知怎么就睡着了……&rdo;

我心里一动：&ldo;你等我一整夜？&rdo;

以暖点点头。脸上的红晕更甚，嫣红的小嘴微微撅着，低头不语。我看向别处：&ldo;谢谢。&rdo;

&ldo;啊？&rdo;以暖有点吃惊，我有点狼狈，&ldo;你，好好休息吧。&rdo;我站起来，以暖突然出声：&ldo;那些药，以暖都有认真吃啊。&rdo;我回头：&ldo;什么？&rdo;以暖很认真地说：&ldo;少爷给的那药，以暖每天都在吃，少爷什么时候用到？&rdo;我走向门口，以暖脆生生地问了一句：&ldo;少爷急着去哪里？&rdo;&ldo;我……&rdo;我突然怔了。这是我么？我会解释么？以暖在床上动了动，低声道：&ldo;对不起少爷，以暖谮越了……&rdo;

街上很热闹。我走得漫无目的。抬头看见一处小小的酒馆，推门便进了屋。

以前没怎么喝过酒。可是我发现我的酒量还真是不一般的好。喝多少都不醉。我看着眼前的酒壶发愣，眼前突然来了个略微佝偻的身影。

&ldo;公子爷，看你年纪轻轻的，怎么会愁成这个样子？&rdo;我抬眼看看，是老掌柜。小酒馆里没什么人，生意很冷清。我苦笑，&ldo;没有啊，您怎么这么说。&rdo;

&ldo;公子，来酒馆喝酒的，要么是很得意的，要么是很失意的，这两种人都是一喝就倒。倒了好，一醉解千愁么。不过，也有怎么喝都不醉的，那是心里心事太多，顶在心里了。&rdo;

&ldo;啊？&rdo;我不解。

&ldo;这心啊，不久拳头大么？事情装多了，顶着，它能不疼么？&rdo;老掌柜笑笑，摇摇头，&ldo;公子爷，你年纪轻轻，气度衣着不凡，言行举止一看就是出身豪门贵族的大家少爷，还有什么不顺心的么？&rdo;

我捏捏额角。沉默。

&ldo;人啊，最重要的是要知足哦。&rdo;老掌柜在我对面，慢慢品着一盅酒。&ldo;年纪轻的时候，看天下都小。老了老了，发现，世界不就在自己的屋子里么，有个老太婆给你洗衣服做饭，和你拌拌嘴，等你回家……&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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