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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为找到了那个给悦来客栈送鱼的这案子就能破了,却没想到,这送鱼的虽给找到了,却只是找到了抛尸者。 “官爷,官爷我冤枉啊,我当真是冤枉的呀。”渔夫张炳跪在堂上:“小人张炳,自这悦来客栈开门迎客那天起,就是负责给客栈里头送鱼的。小人的鱼,不是从洛河里钓的,而是从黄河里网上来的黄河大鲤鱼。为保新鲜,小人特意做了一辆木车。先在这木车里铺了一层苇草,又在苇草上铺了一层皮子,然后将水跟鱼一块儿放在车里,
再将车赶到城里,送到悦来客栈。这鱼每次都会多带,先紧着悦来客栈的挑,剩下的再零卖到别处。 出事那天,跟往常一样,小的先到悦来客栈送鱼。因为多带了些,小人就借用悦来客栈的水桶将鱼给装了,拿到集市上去买。那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来来往往
看鱼的人不少,可买鱼的却没有几个,直到天黑,也没卖完。实在没辙,我就先回了客栈。
因为经常到客栈送鱼,我跟悦来客栈的掌柜的也成了熟人。掌柜的劝我,先把鱼养在客栈里,待到第二天天亮之后再去卖,这卖完了再回去也不耽误事儿。”
“是悦来客栈的掌柜的让你留下的?” “是啊。”张炳点头:“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以前也有过。官爷不知道,我家娘子是个特别计较钱的人,我若是没把鱼全给卖掉,没把这卖鱼的钱给她带回去,她能
闹腾的我多少日子都不能安生。跟回去看我家娘子那张臭脸比起来,我更愿意待在客栈里。”
“那天晚上你是住在客栈的?” “是住在客栈啊,不过不是住在人家客人住的客房里头。那客房挺贵,我也住不起。这掌柜的在后院伙计们休息的地方给我找了个床铺,这个天气,还是能凑合一下的
。”张炳说到这里,突然叫了起来:“官爷若是不信的话,可以去问那些伙计,出事儿那天晚上,我一直跟他们待在一起,直到半夜里起来。”
“半夜起来?” “对呀,这人有三急,我就是不想起,我也没办法啊。”张炳苦着脸说:“唉,说到这里,小人也是后悔。这小人要是把鱼给卖完了,或者当晚没有起来不就没有后面的
这些事情了了嘛。”
“说清楚。” “是,小人说清楚,小人这就说清楚。”张炳跪着往前稍微挪了挪:“那天深夜,也不知道是几更天了,小人突然听见外头‘砰’地一声,小人就从梦里给惊醒了。这醒了之后,就感觉有些内急。小人又躺了一会儿,原想着,如果能把这内急给憋回去就等天亮了再说。可没办法,越是心里那么想吧,就越是想要起来。后来,小人就起来了
。这办事儿办得倒是挺利索的,中间儿也没发生什么特别奇怪的事儿,可就在小人解决完准备回房继续睡的时候,小人看见了自己的车。”
“你的车?” “对,小人的车,送鱼的车。这车,就停在院子里。模模糊糊的,小人就看见车上有个东西。走近了一看,才发现是个人,而且还不是咱们中土人,是个和尚,穿的奇
奇怪怪的和尚。”
“吐蕃和尚?” “对,就是吐蕃和尚。他以一种特别奇怪的姿势趴在我的车上,我当时就心疼我那车上的鱼。那和尚个儿挺大的,身上的肉看着也挺瓷实的,他那么趴在我的车上,还不得我把剩下的没给卖完的那些鱼全给压死。我先是叫了叫他,他没之声,后来又推了推他,他也没什么动静。我觉得奇怪,就猫着腰,看了一眼。结果……结果我快要给
吓死了。这个和尚,他……他是七窍流血啊。我从未见过这么恐怖的景象,脚都给吓软了,直接坐在了地上,半天没能起来。”
“为什么不报官?” “我想来着,可后来又给怂了。这车是我的,人又死在我的车上,我怕我自个儿说不清楚。”张炳的脸色越发难看:“后来……后来我就想,这深更半夜的,也没人瞧见
,我把人偷偷给送出去埋了不就行了。”
“你就那么赶着车就把人给送出去了?” “稍微遮掩了一下。”张炳说着,把头给埋了下去:“因我经常给悦来客栈送鱼,掌柜的就给了我一把后门钥匙,我用那把钥匙打开门,将车赶了出去。快到城门口的时
候,我还犯嘀咕,担心这城门关着,我出不去,这要是再被人给查一下,这杀人的不是我,也得变成是我。”
“那你又是如何出去的?” “说来也巧,当时正好有个官家要出去,他们那马车后面也跟了不少小车,我就那么跟着就出去了。”张炳一脸窃喜的模样看起来有些招人揍:“这出城之后,我原是想找个地方把这和尚给埋了。可走在前头的那个官家不知道怎么突然停了下来,似在清点人数。我担心被发现,就趁着夜色,将车赶到了一旁,然后将那和尚给掀到护城河
那边去了。”
“那些人没有发现你?” “那些官家的人吗?发现了呀。我说我是城里卖鱼的鱼郎,因为这鱼都死了,不敢回家见娘子,就在城门口守了一宿。我还说,我是打算等天亮了之后再进城去,那时
,娘子的气也都消的差不多了。那些人见我的确是个打鱼的,且身上也没带什么东西,就没再管我了。”
“没有隐瞒?”
“苍天可鉴,小人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实在是不敢有隐瞒官爷的地方。”
“那事发当天,在客栈里你可有发现什么没有?” “发现?”张炳想了一下,说道:“当时,楼上客房里似乎有一间屋子是亮着灯的。对,亮着灯,不光亮着灯,还开了半扇窗户。窗户后面有个黑乎乎的东西,可我没看
清是什么东西。”
“能确认吗?” “能,我发誓,我当时真看到了。”张炳举起手来:“就是在我发现我车上趴了一个和尚的时候,我就那么顺势的往客房那边瞧了眼,然后就发现了那间亮着灯的屋子,
还有那个黑乎乎的说不清楚是啥的影子。可就在我俯身查看那个和尚是死是活的时候,那屋子里的灯灭了,那个黑乎乎的东西也不见了……”
“黑乎乎的东西?什么东西?”如意胭脂铺里,刑如意放下手里的东西,看向正在讲审案过程的小捕快。 “鬼知道是什么东西,那张炳说自己当时慌张,压根儿就没看清楚。这事后,咱们也带张炳回了悦来客栈,让他认一认那亮着灯的房间是不是那吐蕃和尚的,他一口咬
定就是。可那房间咱们也都搜过了,没什么特别奇怪的呀。”
“这深更半夜的又是在那样一种情况下,这张炳怎么就能肯定亮着灯的那间房子是吐蕃和尚的。小盛子,你当时是怎么问他的?”刑如意问那个小捕快。
小捕快名叫盛德美,因觉得这名字有些女孩儿气,就让人唤他小盛子。
“什么怎么问的?这还能怎么问啊。我就站在院子里,指着楼上吐蕃和尚住的那间客房,问他是不是那间。他看了几眼,说是。” “张炳不能肯定。”刑如意搁下手里的东西,也在圆桌旁坐了下来:“在那种环境下,客栈的房间又几乎都是雷同的,张炳根本没办法辨认出那间是那间,尤其是相邻的
那些屋子,一眼之下,很难分辨。你问他,他看了几眼之后才回答,恰恰也说明了,他根本不记得。”
“这个张炳,他敢骗我。”小盛子气呼呼站了起来。 “坐下坐下,张炳不是骗你,他只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者,他自己也没有办法肯定,与其说自己不确定,不知道,让你当面给骂一顿,还不如就肯定了你指出的那间屋子。你与常大哥去过那间屋子,且反复的侦看过,即便是站在楼下,你也能准确无误的指出那就是吐蕃和尚的房间。在问话的时候,会不知不觉的带上这种自信
。张炳被你的自信感染,自然也就顺着你的话往下说了。”
说到这儿,刑如意将目光移到了常泰身上:“常大哥,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跟你们一道去悦来客栈看看。”
“还去悦来客栈啊,那吐蕃和尚的房间都被我们查看了好多次了,真没什么可疑的。”
“不是吐蕃和尚的房间,而是他隔壁的房间。”刑如意与常泰对视了一眼:“能把那客栈老板给带出来吗?有些事情,我想当面问一问他。”
“掌柜的是怀疑这客栈老板是凶手?”小盛子问。
“不,他不是凶手,但他却是藏匿了另外一名死者的人。”
“另外一名死者?是谁?” “我也不知道是谁,眼下能肯定的是,对方是个女子,年纪应在二十岁之上,家世良好,甚至有可能出身富贵。常大哥手里以及我这黑锦缎盒子装着的珍珠就是属于她
的。” “小盛子。”常泰唤小盛子:“你回府衙一趟,把人带回悦来客栈,就说是我让你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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