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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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ldo;喔，我相信他一定很乐意的，&rdo;芮斯德立克太太说：&ldo;在今天这种日了里，他的生活也挺无聊，我得常跑伦敦‐‐我们想在那边找个合适的房子。&rdo;她叹了口气又说：&ldo;老年人，有时候是很难服侍的。&rdo;

&ldo;我了解，&rdo;白罗说：&ldo;经常，我自己也是很难伺候的。&rdo;

她笑了。&ldo;呵，怎么会呢，白罗先生，你怎么能说自己老呢？&rdo;

&ldo;有时候，别人会这么说我的，&rdo;白罗说，叹了口气。&ldo;多半是年轻的女孩子。&rdo;他颇伤感地加了一句。

&ldo;她们这真是很不客气，我们女儿可能就会这么做的。&rdo;她说。

&ldo;喔，你有个女儿？&rdo;

&ldo;是的。起码也是个继女。&rdo;

&ldo;希望有荣幸见到她。&rdo;白罗很礼貌地说。

&ldo;这，很抱歉，她不在家。她在伦敦，在那儿工作。&rdo;

&ldo;年轻女孩子，这年头都要工作。&rdo;

&ldo;每个人都应该工作的呵，&rdo;芮斯德立克太太含含混混地说：&ldo;就是结了婚，还总是有人劝她们回到工厂或学校去工作。&rdo;

&ldo;有没有人劝您回去作什么工作呢？夫人？&rdo;

&ldo;没有。我是在南非长大的，我随先生才到这里不久‐‐这儿的一切‐‐我还感到很陌生。&rdo;

她四周环顾了一巡，白罗发觉她似乎对这房中缺乏一种热忱。这屋中装潢挺讲究，却很世俗，没什么个性。墙上悬挂的两幅巨大肖像，为屋中点缀了唯一的特殊气氛。一幅是一个薄嘴唇穿一袭灰色晚礼服的女人。对面墙上的一幅是一个大约卅来岁的男人，一股精力过剩的神情。

&ldo;您女儿，我猜想，一定感到乡间生活很单调吧？&rdo;

&ldo;的确，她还是在伦敦比较好，她不喜欢这儿。&rdo;她突然停下话来，之后，才很勉强地挤出了最后一句话：&ldo;而且，她不喜欢我。&rdo;

&ldo;不可能吧。&rdo;赫邱里&iddot;白罗一副老派殷勤地说。

&ldo;怎么不可能！哎，我想这也是常事。我想女孩子总是不太容得下继母的。&rdo;

&ldo;你女儿很喜爱自己的亲生母亲吗？&rdo;

&ldo;我想她一定是的。这女孩子很难缠，我想多半的年轻女孩子都是这样的。&rdo;

白罗叹了一口气说：&ldo;如今父母是更不容易驾驭女儿了，不如以前美好的老日子了。&rdo;

&ldo;可不是吗。&rdo;

&ldo;我不该这么说，夫人，不过，我不能不表示遗憾，她们在选‐‐该怎么说‐‐呃，男朋友，是不？可真是不谨慎呵。&rdo;

&ldo;诺玛最让她父亲担心的也正是这个问题。不过，我觉得抱怨也没用，人总是不经一事不长一智的。我得带你去见罗迪舅父了‐‐他在楼上有自己的房间。&rdo;

她带他走出了这个屋子。白罗扭头又回顾了一眼。真是个乏味的屋子，若不是那两幅画像，真是一点个性也没有。从画中女人的衣服来判断，一定是许多年前的作品了。如果那就是第一任芮斯德立克夫人，白罗心想：我也不会喜欢她的。

他说：&ldo;这两幅画像挺不错的，夫人。&rdo;

&ldo;是的，蓝斯伯格画的。&rdo;

这是廿年前很出名，索酬极高昂，又被人超之若惊的一位人像画家。他那种细腻、自然主义的风格，如今已经过时，自他死后，也投人再谈起过他。他的人像模特儿有时被人嘲笑为&ldo;服装道具&rdo;，但是白罗却认为事实绝不止于此。他推测：在作品浑润的外表之后，蓝斯伯格毫不费力却不露痕迹地掩饰了他所要表达的嘲讽。

玛丽&iddot;芮斯德立克边说边走上了楼梯。

&ldo;是刚从储藏室里拿出来，也清理过的，而且‐‐&rdo;她突然噤声，人也一下子僵硬地站住，一只手抓紧了楼梯扶手。　　在她上头，有一个人影正转入楼梯角落，朝下走下来。这个人影予人一种极不调合的感觉，像一个穿着浮华的人，与这个住家绝不相配。

这种人在不同的场合中，对白罗来说却是很熟悉的，他在伦敦的街上甚或酒会中都常看到。那是这一代青年人的代表。他穿一件黑色大衣，鲜紫色的背心，贴肉的紧身长裤，满头栗色的大发鬈在垂落在脖子旁。他看起来虽然很新潮派，却另一股美丽，得待个几分钟才辨得出他的性别来。

&ldo;大卫！&rdo;玛丽&iddot;芮斯德立克厉声说道：&ldo;你在这儿搞什么鬼？&rdo;

这个青年人可没有一点惶怯的神色。&ldo;吓了你一跳吗？&rdo;他问：&ldo;真抱歉。&rdo;

&ldo;你在这儿‐‐我们家干什么？你‐‐你是跟诺玛一块儿来的吗？&rdo;

&ldo;诺玛？不是，我原想在这儿能找到她的。&rdo;

&ldo;在这儿找到她‐‐你这是什么意思？她在伦敦呀。&rdo;

&ldo;喔‐‐亲爱的，她不在那儿。反正她不在波洛登公寓六十七号。&rdo;

&ldo;什么意思，她不在那儿？&rdo;

&ldo;嗯，因为她这个周末没回去，我想她也许跟你们在这儿，我就来看她到底是怎么回事。&rdo;

&ldo;她跟平常一样在星期天晚上走的呀。&rdo;她又充满怒气地说：&ldo;你为什么不按铃让我们知道你来了？在房里闯来闯去的是干什么？&rdo;

&ldo;真是的，亲爱的，你好像以为我是来偷你们家银汤匙还是什么的。大白天的，进入人家家里有什么奇怪的，有什么不可？&rdo;

&ldo;可‐‐可是，我们是老式人家，我们不作兴这样。&rdo;

&ldo;哎唷，哎唷，我的天，&rdo;大卫长叹一声。&ldo;人人都这么大惊小怪的。好了，亲爱的，既然我这么不受欢迎，你又不知道你的继女在何方，我看，我还不如告辞了吧。要不要我把口袋翻开让你查查再走？&rdo;

&ldo;不要如此无聊，大卫。&rdo;

&ldo;那么，拜了。&rdo;这年轻人花枝般地挥了挥手，蹭过他们身边，下了楼，径自走出了敞开的栅门。

&ldo;可怕的怪物，&rdo;玛丽&iddot;芮斯德立克极其憎恶地叨念着，倒令白罗有些惊异。&ldo;我受不了他，我简直无法忍受。英国如今是怎么搞地，到处都是这种人？&rdo;

&ldo;呵，夫人，不必太气恼，这完全是时间问题。人总是追求时髦的，在乡下还不多见，在伦敦到处都碰得见这种人。&rdo;

&ldo;可怕，&rdo;玛丽说：&ldo;简直可怕。女里女气的，又作怪。&rdo;

&ldo;然而，又有点像范戴克画中的那种美少年，您觉得是不是？夫人？要是镶在金边镜框中，穿着花边领口，您就不觉得他女性化或作怪了。&rdo;

&ldo;就这么胆大地闯进来。安德鲁要是知道准会气死，他已经焦心得很了，女儿真令人担忧。安德鲁其实并不很了解诺玛，她还是个小孩子时，他就出国了。他把她交给她母亲教养，现在却一点也搞不懂她。我也一样呵。我难禁地觉得她是那种很怪的女孩子，对她根本没法子管教。她们好像喜欢那种最讨厌的男孩子，她简直对大卫&iddot;贝克中了魔。我们一点办法也没有。安德鲁根本不许他进我们家大门，可是你看，他就这么大摇大摆目中无人地闯进来了。我想‐‐我真想，我根本就不能让安德鲁知道，我不愿意让他作无谓的烦心。我看，她不只跟这个怪物一起混，一定是还有别的，还有比他更坏的，那类不洗澡、不刮脸，一把大胡子、满身油脏脏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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