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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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鸡蛋糊糊（第1页）

正当黄英、顾花和爷爷奶奶一家人吃完晚饭，刚刚睡下时。大门口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爷爷赶忙披上外套，快步走到了大门口，问道：“谁啊？”

门外传来张爷爷焦急的声音：“是我。”

爷爷听出了张爷爷的声音，随即打开了大门，准备问一下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还没等爷爷开口，张爷爷就十分着急说道：“黄大哥，把家里人都叫上。小兰奶奶她怕是不行了，我们赶快过去。”

爷爷一听，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立马小跑到了北屋，打开了北屋的灯，叫醒了已经睡着的黄英和顾花，让她们赶紧穿衣服。

又小跑着进了西屋，见奶奶已经穿好了衣服，正在穿鞋的奶奶，惊讶的问道：“你怎么已经穿好衣服了？”奶奶穿好鞋站起来，有些难过的说道：“我刚才刚睡着就梦见小兰奶奶了托梦来了，说是她要去找小兰爷爷了，让我帮忙照看一下小兰。刚刚你出去的时候我就被惊醒了，心里也有一股不好的预感，就穿好了衣服。你也快点，我去看看英英和花花。”说完，就快步朝着黄英和顾花所在的屋子里走去。

顾花已经利索的穿好了衣服，正蹲在地上穿鞋子。黄英还坐在炕上闭着眼睛头一点一点的，像捣蒜一样，一个劲地把裤子往头上套。

奶奶走过去，把黄英拉到身边，三下五除二的给黄英穿好了衣服和鞋子。

见黄英歪着头一副站不稳的样子，奶奶蹲下身把黄英背在背上，领着顾花朝大门口走去。

站在大门口等着黄英三人的爷爷和张爷爷，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来回踱步了。看见黄英三人出来了，脸上焦急的神情才散去一点。

爷爷看见奶奶背着黄英，就知道还没醒，对奶奶说道：“我来背吧，你来锁大门。”说着，把锁子和钥匙递给了奶奶。

奶奶也没来得及去关房间里还亮着的灯快，速把大门锁好，和张爷爷几人疾步朝着小兰家走去。

一路上张爷爷把小兰奶奶可能得了失忆症，和把王小兰认成张秋雪、把张国安认成王生伟，已经完全不记得现在的王生伟的事情，以及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爷爷和奶奶。

爷爷奶奶听了也无比的难过，他们也知道那时候小兰奶奶是非常喜欢张秋雪的，也经常嚷嚷着想让张秋雪做她的儿媳妇。却没想到小兰奶奶弥留之际，心里想的还是这件事情，顿时感到无比的可惜与心酸。

黄英在爷爷的背上睡得迷迷糊糊的，还有一坨口水流在了爷爷的衣服上。这时，一阵凉飕飕的夜风吹来，黄英顿时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她揉着眼睛从爷爷背上抬起了头，发现已经快到小兰家门口了。然后睡意朦胧的说道：“爷爷，放我下来吧。”爷爷蹲下身，把黄英放在了小兰家门口，领着黄英疾步朝隐隐传来哭声的西屋走去。

奶奶领着顾花跟在后面，张爷爷也紧随其后。他们进了屋，只见张国安和王小兰跪坐在小兰奶奶身边，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已经哭过了。王生伟则跪坐在小兰奶奶的脚边，趴在被子上哭泣，身子哭的一颤一颤的，显然是伤心极了。

站在屋子里的村长孙来修、何大夫等相熟的几个村民也红着眼睛，默默的擦拭着脸上的泪水。

李东阳和李中庭也来了，李东阳坐在墙角的凳子上，李中庭站在李东阳的身后。

奶奶牵着顾花走到小兰奶奶身边，轻声唤道：“王嫂。”爷爷领着黄英站在奶奶身边，也唤道：“王嫂。”

小兰奶奶听见爷爷奶奶在叫她，缓缓抬起头，像一只慵懒的猫一样，慢慢看了过去。她盯着爷爷和奶奶看了许久，眉头微皱，似乎在努力回想这两个人是谁。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顾花身上，脸上的疑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亲切的笑容。

她看着顾花，喊道：“春雪，你也来看我了吗？快上来和秋雪坐在一起陪我说说话。”说着，脸上艰难地露出了一个笑容，仿佛是一朵盛开的菊花。

顾花在奶奶的示意下，乖巧的上了炕，坐在了王小兰身边。小兰奶奶看着清秀乖巧的顾花，眼中充满了温柔，仿佛在看自己的亲孙女。

她拉住顾花的手，声音嘶哑地说道：“春雪也是个乖巧善良的好孩子，可惜啊，我只有一个儿子。”说着，她的目光缓缓转向了挨着王小兰的张国安，轻轻的摇了摇头，像是在对命运的不公表示无奈。

十几年前的小兰奶奶确实非常喜欢张爷爷家的两个女儿，张春雪和张秋雪，也毫不掩饰对姐妹俩的喜欢，有好吃的也会拿来给姐妹俩，也曾给姐妹俩做过新衣服和鞋子，这是大家公认的事情。

站在路文明身后的张春雪听见小兰奶奶的话，顿时泪如泉涌，伤心的靠在路文明的背上无声的哭泣着。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不断地滑落。

很显然，他们提前来的这些人小兰奶奶一个也没有认出来，看着他们的时候眼里全是疑惑，像是第一次认识的陌生人一般。却唯独记得十岁时的王生伟和张春雪、张秋雪姐妹俩。

这时，原本虚弱的小兰奶奶突然坐了起来，眼睛格外明亮，仿佛是两颗闪烁的星星。她拉着张国安的手，说道：“生伟，我想吃你上次你给我做的鸡蛋糊糊。”

张国安连忙说道：“好，妈，我这就去做，我这就去做。”然后转头把小兰奶奶渐渐冰凉的手放进王小兰手里，说道：“秋雪，你帮我陪着妈妈，我这就去做鸡蛋糊糊。”

张国安犹如矫健的飞燕，迅速地下了炕，敏捷地穿好鞋，如离弦之箭般跑向了厨房。他虽然不知道小兰奶奶吃过的鸡蛋糊糊是什么样子的，但他自己也会做鸡蛋糊糊。他虽然不是王生伟，但他能感受到小兰奶奶对他的关爱，犹如春天的阳光，温暖而又明亮。

于是，他开始烧火，此时的张国安早已泪流满面，那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无法遏制。

王生伟则踉踉跄跄地从炕上下来，摸黑去了菜园子，小心翼翼地摘了几片长在萝卜周围最嫩的萝卜叶子，然后在井边洗干净，快跑着进了厨房。

他看着正在烧火的张国安，什么都没说，拿起一个鸡蛋，轻轻地敲碎，把蛋液打进碗里，用筷子搅匀，放在了一边。然后把嫩嫩的萝卜叶子切碎，装在另一个碗里。

此时锅里的水也烧开了，王生伟拿起鸡蛋碗，一只手把鸡蛋倒进锅里，另一只手则拿着筷子快速搅拌着。又从案台上抓起一把面粉，洒进了锅里，他的眼泪也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混着面粉一起洒进了锅里。等锅里沸腾了一会儿，把切碎的萝卜叶子倒进了锅里，盖上锅盖。

王生伟呜咽着对烧火的张国安说道：“把火熄了吧。”

张国安拿起烧火棍，把正在燃烧的火打灭了，然后起身站在了王生伟身边。他用袖子擦了擦眼泪，静静地看着这个双手撑在灶台上痛哭流涕的男人，那模样仿佛一座悲伤的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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