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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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喜妹子，我过来和你说一声，我三妹明个搬家，明天赶牛车去城里，今儿个碰见你不问了吗，就来看看你去不去城里。”男子站在门口，皮肤黝黑憨笑着说。“去，当然去了。大牛哥先进来坐会儿？”说罢从怀中掏出三文钱，递到了大牛的手中。“不坐了，我再问几家看还有谁去。”大牛把三文钱小心的收进兜里，跟柳献之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全围村只有两家有牛车，一个是里正家，还有一个就是大牛家。平日若是赶牛车去城里，都会问一下村子里面的人有没有人去。也不白坐，一个人一文钱，或者是一个鸡蛋，一把野菜蘑菇等等，多多少少给些粮食或者钱财，都是约定成俗的规矩。今天慕喜出门转悠的时候碰到了大牛，想着有机会去城里看看，便随口问问，没想到明天就能去上。大牛走了慕喜继续坐回椅子上，村子里的生活很无聊，天黑了就睡觉，明天景洛城赶大集，所以今晚柳献之睡得晚整理着草鞋和干粮，明天天不亮就要背着一筐东西出发。步行得一两个时辰才才能到，每次去赶集为了省那一文钱，柳献之都是走着去。“慕喜，你定牛车了？”柳献之继续整理草鞋，状似无意得开口询问，刚刚在门口他都听见了。“嗯，明天咱们做牛车去城里，今天你给小永洗干净换身新衣服，明天带着他。”听到慕喜说的话，在一旁拿着木棍的小永也不写字了，猛地站起身，眼睛发亮，他从来没去过城里。一激动差点把板子打翻，这个板子是柳献之为小永练字专门做的，用木头定了个四框架子，底下堂个板子，中间装满沙土，每天晚上都要用木棍在上面练字，练一个时辰。纸张是贵族人家才用得起物件儿，这样的框子写完了可以擦掉再写，反复使用，五岁的小永千字文已经全都会写，且倒背如流。“我，我也能去吗？！”小永壮着胆子看着慕喜期艾艾地说。每次听到小伙伴去赶集，城里什么样什么样，有冰糖葫芦，透明的糕点，还有表演武功的人，耍猴人等等，很多很多新奇的东西，让他都羡慕死了。也想着和爹爹一起去城里卖草鞋，但他太小了，走不动路，到时候还得让爹爹抱，增加负担，现在听到慕喜说愿意带他去城里，小永的欢喜不是一点点，太开心了。慕喜对着小永没有表情点点头说：“可以。”她现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对小永，原主对小永脾气很坏，她不想对小孩子那么狠戾，但软化态度得一步一步得来。“爹爹，爹爹，娘说要带我去城里，娘说要带我去城里！”小永高兴的围着柳献之跑圈，然后猛地停住脚步忐忑回头望向慕喜，一脸的惊恐，他记得娘说不让他叫。五岁的孩子啊，本该是天真烂漫的年纪，这种看她眼色的小模样真让人心疼。慕喜故意板着脸色道：“村外的人都说我对你不好，从今以后谁在说我对你不好，你就大声反驳知不知道？我明天带你去赶集，给你很多好吃的，我就不信过不好这日子！往后你就管我叫娘，我就是你娘，以后你要是敢不养我的老，就打断你的腿！”“小永一定养娘的老，要是不养就打断我的腿！双腿都打断，还有手！”小永用力的点了几下头，见慕喜还愿意带他去，脸上绷不住的笑，对慕喜要打断他的腿这种话一点都不介意。柳献之把草鞋攒起来，嘴角也有掩饰不住的笑意，或许是村子里的闲言碎语让慕喜有所转变，他乐见其成。天刚擦亮，柳献之就起床了，连带的慕喜也被吵醒，虽然是坐牛车，仍要走的很早，毕竟城里离得也算挺远，路上没准有什么事情耽搁了，早点去办完事也能早点回来。一辆牛车上除去大牛和他爹，慕喜一家，就是郭家二婶和她侄女。虽说坐牛车花个一文钱或者一点粮食就能坐，但更多的人家也是舍不得。一文钱在城里能买个掌心大小的玉米饼，一个小玉米饼对日子穷苦的人家来说都是个吃不到的好东西。小永坐在牛车上，这摸摸那看看很是新奇，牛车在村里是个宝贵物件，牛是种地的好手，平日里大牛家伺候更是精细，轻易不让人骑。哪个孩子骑过牛，在小伙伴中都是被羡慕的存在。“呦，小喜儿一家这是去赶集？”坐在车前头一个围着头巾的中年妇人开口问，这个人是郭家二婶。整个村子都连着亲戚，不过都不是直线亲属，七拐八拐很远的亲戚，称呼也就是那么一叫，实际上除了直系亲属，其余的没有那么亲。“这不是去卖鞋挣俩儿钱么，二婶子去看莲姐？”郭二婶家女儿嫁给了景洛城酒庄的活计，定居在景洛城，郭二婶家就这么一个孩子，便时不时的去城里看望。“是，这不地里刚忙完，我就去看看。”说到女儿郭二婶满脸笑意。牛车上氛围很好，说说笑笑的聊着天，柳献之抱着小永也不说话，抬着笑脸听大家说话。“啊！”郭二婶的侄女尖叫一声，往后一仰刚好靠在了柳献之的后背上。柳献之立马往前挪了挪，顺手将怀中的儿子转了过来，算是隔开两人的‘接触’，因这一声叫喊，车上人的视线都看向郭二婶的侄女——兰姐儿。兰姐儿红着脸说：“刚刚有一个大拇指那么粗的飞虫子。”想起刚刚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男子的后背上，兰姐儿脸臊得发红。“兰姐儿干活做事什么都勤快，就是怕大虫子，没事没事。”二婶笑着打趣，缓解着侄女的尴尬。慕喜也笑应着，刚刚的插曲就算翻过了，夏朝民风开放，女子能够逛街上酒楼，男女大防没有那么多的规矩。车上继续说笑，兰姐儿回想起刚刚的情况，心依旧跳个不停，偷偷抬眼看下柳献之，脸庞俊逸，谦谦君子温如玉，兰姐读过书，心中向往的是儒雅公子，可不是村中的糙汉，思绪越飞越远，脸红久久不退。牛车赶了约大半个时辰，慕喜就见到了景洛城的城门，白色城门气派雄壮，三个黑体大字写着景洛城。进了城，大牛把人放在集市的那条街，下午的时候就还这块等着，一起回村子里。只有慕喜这一家回去，郭二婶带着侄女在女儿家住上几日再走。定好了时间大牛就赶着牛走了，郭二婶也带着侄女去商业街的酒楼找女儿，慕喜三人站在街口，第一次来城里，慕喜分不清哪是哪。四周看了一眼对柳献之道：“走吧，先找个你摆摊的地方。”柳献之点点头，轻车熟路的走到了一个路口，铺上草席，鞋子一双双摆上。整条街的商贩三三俩俩，他们来的太早，许多商贩还没有出摊子，按理来说应该没多少人，但柳献之的鞋却一双接着一双卖。因为码头力工只能赶个大早逛集，柳献之编得草鞋结实不容易烂，这些人都认准了他这个摊，很多人事先拿着一文钱定的鞋。所以大家都知道柳献之什么时候来，他们再过来取，不坐牛车的话，柳献之披着月光就开始往城里走，这个时间点和他平日步行来到城里差不多。一个时辰左右，柳献之就把鞋子卖光了，也让在一边坐着的慕喜发现了他的另一面，这人没有表现出的那么软弱呆木，讨价还价一点亏没吃。半点优惠没享到的买家，还笑盈盈的念一句好才离开。“你都卖完了？我是第一次来着城里，你领着我们逛逛。”站起身的慕喜牵起了小永的手。心中感叹，这孩子真的很懂事，明明对这个集市很好奇，却乖巧的坐在一旁，不吵不闹，那个拎着糖葫芦串的老头走了两圈了，小永馋的直咽口水也不说要吃，别的孩子早就打滚哭闹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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