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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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一筐野果（第1页）

柴火噼啪，缱绻炊烟戏弄枝头梨花，草屋残墙断瓦，锅里煮着热腾腾的南瓜。

艾晴柔哼着小曲洗着衣裳，不远处的土坑里，仙人掌偷偷地挥舞着小手去够小药筐。

它的目标是手机。

“这个南瓜，闻起来，怎么有点怪怪的？”艾晴柔洗洗停停微微皱眉。锅里咕噜咕噜的南瓜似乎并不好闻。

“姐，我回来了！”贝贝远远地摇手欢呼。

“快来吃南瓜！”艾晴柔道。

贝贝看见艾晴柔站了起来。梨花下，小屋旁，那抹清影那缕炊烟就是他的家。

“你手里拿着什么？”艾晴柔看见弟弟的小背篓里装着一点蘑菇一把像是小葱的菜，手里却多了一个篮子。

篮子是新编的，青藤上还有小小黄花。最吸引艾晴柔注意的是——小篮子里装着一篮子杂样的山果。有认识的山红果、山葡萄球、山羊角儿，还有一大堆根本认不得的小果子，红红绿绿，各种杂色果儿堆了足足小半篮。

“哪里来的？”艾晴柔问。

自己弟弟并不是喜欢编织东西的主，编个游击队花环还差不多，这么精致的花篮可编不出。

“在昨天的草坡下看见的。就是你救小狐狸们的地方。好好的放在那。昨天的背篓跟蘑菇却没看见了。”贝贝挠着头说。

这么说来，艾晴柔心中便怦然一动——这篮野果子，竟然是小狐狸们的报恩。

都说人是这世间最至情之物，人心最暖，艾晴柔却无端觉得妖与人，分别并不大。她并不是这世界之人，并不知她这想法是多么大逆不道有悖纲常。她只知道，珍惜身边的每一点温暖。

“就知道拿，你看见两只小狐狸了吗？”艾晴柔弯腰问。轻轻敲了弟弟的头一下。

“没看见。不过我猜她们是躲起来了，所以我给她们唱歌说谢谢了。我听见她们笑，可是看不见她们。”贝贝道。

“贝贝真是好孩子。”艾晴柔道，“对了，你唱什么歌把她们逗笑的？”

“我是个大盗贼，什么都不怕！天天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贝贝道。

穿着一身灵虚宫的衣裳去唱“我是个大盗贼”，狐狸精姐妹们不在草丛里笑得打滚才是怪事。贝贝这种小“神仙”，狐狸精姐妹俩应该是头次见。要是云初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脸色变得铁青。

“贝贝，我们再把篮子还回去。……对了，再给她们放两块饼干。”一向吝啬的艾晴柔难得大方一把。

艾晴柔的世界很简单，谁对她好，她便对谁好。她为人是比较小气抠门，那是因为她实在太穷。可是她不会冷落任何一点难得的温暖情谊。就算对方是妖又如何。自己拜的师傅还是个老蛇妖呢。

若说异类，自己跟贝贝恐怕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异类”。

在常人眼中，艾晴柔似乎又在做让人无法理解的事。

“好！”小贝贝闻言乐滋滋的。身为一个小男孩，他打心眼里喜欢昨天遇上的萌萌双胞胎。同样没有这个世界正常人的“人、妖”区别概念，贝贝也只单纯地觉得双胞胎可亲可爱。

“这小山果似乎挺好吃的。偏酸。也不知她们从哪里摘来……吃不完的，咱做了杂果酱吧，正好还有粗糖。”艾晴柔细细地打起了盘算。

做果酱并不难，而且食用时间可以延长许多。等饼干之类的小糕点消灭光以后，酸酸甜甜的果酱可以给弟弟打打牙祭。

要是能知道果子在哪里采摘就更好了。这山上的食物都是一茬一茬的，一茬过了等下一茬没准就要一年，哦不，在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甚至是五十年。

“对了，该问师傅要点小瓶子，上次药房的小葫芦挺好看的。——给师傅一份，几个师兄弟留一瓶，小狐狸们一点。云初师兄似乎喜欢吃甜的，给他的放甜一点……”艾晴柔碎碎念。不自觉地，眼前就出现云初好看的侧脸，还有他发丝的浅浅梨花。

对这个有点呆的倔木头，艾晴柔总有一种好感。或许是因为他虽然看上去不近人情却是第一个伸出援手的人。

“哟，有些人似乎对楞木头很上心啊。”仙人掌冷不丁插了一句话。阴阳怪气。

一句话打断了艾晴柔的思绪，顺便点爆了她的怒火。同样是人，怎么仙人掌跟云初就差这么多！

“嘿，我说仙人掌，你管得着吗。我身为一个师妹，关心关心自己师兄有错吗？”

“你有这么好心？你怎么不关心关心我？”仙人掌道。

“掌爷您放心，我会关心你的——待会我就给你浇水，辣椒水！”艾晴柔挥挥手指头道。

“这位姑娘，贝贝的书上有个故事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知姑娘可曾听过？不过别泄气，平胸的癞蛤蟆负担比较小，没准跳得比较高，本座支持你。”

“仙——人掌！”

贝贝见两人又要开战，忙不迭打岔。“姐姐，你锅里在煮什么东西？”贝贝问艾晴柔。

“南瓜啊。”艾晴柔答。宝贝弟弟一说话，艾晴柔的态度立刻转变。只剩下仙人掌得瑟地在土坑里摇啊摇。

“南瓜？可是为什么有股奇怪的味道？”贝贝揉揉鼻子。

弟弟说得不错，艾晴柔也觉得自己锅里的南瓜味道似乎有那么点不对劲。按道理南瓜的味道应该是香甜朴实如同憨厚的大地母亲，可这南瓜怎么带着一股子怪味，活像是上个世界水果铺必有的杀器榴莲。没错，就像是榴莲。而且是加强版的榴莲。香气浓郁太过，而近臭。锅里的南瓜，咕噜噜地冒出了无比浓郁的榴莲香。

弟弟把盖一揭。

只这么一揭，清淡的梨花香顿时在南瓜的浓香冲击中荡然无存。艾晴柔也不自觉地嘴角抽搐，这香味实在太可怕了。或者说臭味。“额！”贝贝拿着木锅盖退后三步。忙不迭腾出一只袖子去遮挡鼻子。艾晴柔觉得贝贝的动作不像是揭开了锅盖，而是炸弹。紧接着家里鼻子最灵敏的仙人掌就发出了一声悲鸣“你还让不让人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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