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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曦心情颇好,她哼着不怎么成调子的音,在夜色来临之前回到了青叶部落。
不过角色设定都要换了,望曦也就不打算维持之前那副虽然特殊但总的来说还算是和青叶部落比较亲近的状态。更别说那所谓的青叶部落下一任巫的身份了,那跟她现在的人设有什么关系吗?
她直接闪身来到巫清的山洞内,她看着这段时间因情绪起伏过于强烈而显得有些疲惫的老人,也没有打算将蛟喊过来,而是在对方开口之前,先说出了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我即将准备离开。”
雨水已经停了,洪水最危险的时候也已经过去了,望曦的主线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她就只剩下与世界意识的任务了。
巫清愣住了,虽然今天那位华服女子出现时,她就隐约有了一点预感,但在没有得到确切答案之前,她还是不愿意往这种猜测深究。
她不由得苦笑,却也知道自己没有任何理由能阻止望曦接下来的动作——或许曾经她也勉强拥有制止的资格,但在那华服女子出现,并“无意”透露出望曦真正身份的一丁点儿信息时,那点本来就微不足道的“资格”,就完全消失了。
不过青叶部落,还是有它的特殊性。
望曦面目温和,虽然五官没有变化,但她在塑造人偶时,本来就动用了自己的生命能量,那人偶的面容也和她有些像,巫清在没有看到过那华服女子之前,倒没有察觉出什么奇怪的地方,但此时再一次看见望曦时,那若有相似的面容却让巫清忽然觉得陌生起来。
以现在兽人们一贯的理解,不同的个体拥有相似的面容,那就只有一种解释——面容相似的人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现在的这个山洞之下,有一个矿脉,和飞雁部落那边发现的那个一样,只是稍微小一点,不过足够用了。”
“大约也就是这几天,社部落的圣女就会带着幸存的族人过来投靠,那个圣女是可信的,如果她拿出什么东西,只要试验过了,都可以放心用。”
说来也是挺巧的,那个外来系统既然想要借助那个人达到它的收割目的,自然先要给自己的宿主提供点工具,而即使这方世界一开始并没有注意这个不老实的入侵者,但当那系统被望曦掐碎时,世界意识就算再怎么迟钝,自然也反应过来了。
来都来了,世界意识总要薅点什么,祂也不挑,那系统被望曦掐碎,但系统夹带过来的那点子对本世界发展有好处的资料和工艺,世界意识是全部笑纳了。
而且,世界意识确实是反应迅速,祂飞快地复制了一个新的“系统”,注入了“圣女”的意识中,对方对此无知无觉,但在未来,她将会在众多个仿佛只是“灵机一动”的瞬间,“想起”更多她曾经知晓的、或曾经从旧系统得到过的技艺细节。
当她“想起来”之后,她会自然而然地产生想要复刻出来的念头,然后,她将会经过一系列不算很难且成功率偏高的“实验”之后,成功“复制”出本不应该在当时环境出现的众多工艺和成果。
从某种程度上,世界意识也算是领教过由祂自主给本世界倾注知识的局限性了,毕竟本世界的图腾体系就是一个典型例子,只是单纯给这方世界灌注图腾纹样,却缺少了元素刻文概念和如何利用刻文组成并创造图腾的知识,单凭半成品和成品图腾,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世界想要彻底融入这种修行体系,就足够这方世界摸索个很长时间。
不管怎么说,世界意识第一次学会用迂回的方式给这个世界注入一点新知识,而且选择的执行者还是望曦本就确定好的帮她整合和稳定部落的工具人,这种于她来说也有好处的巧合布置,她根本不会阻止。
望曦微微走神,巫清倒是听到了一个陌生的词:“圣女?”
“她算是......”望曦想了一个比较容易理解的解释:“我的信徒。”
信徒二字一出,她感觉巫清的情绪忽然一变,除了震惊之外,还多出了一丝不安和隐藏至深的恨铁不成钢......
甚至是自责。
——对于曦第一次说出“信徒”时,对象竟然不是青叶部落兽人的情况,进而对自己的族人,甚至包括自己,而产生的复杂情绪。
信徒,是会因为自己不够虔诚,而感觉到至深的自责和不安的。
望曦知道巫清在懊恼什么,但她并不打算提醒对方,关于“信仰”,对于接收方来说,那就是明确的“量”,但对于供给方来说,是没有具体量级的“概念”。
无法探知具体的“量”,却能得知更有人比自己虔诚,就像是在自己耳边撞响的警钟,也像是那立在自己面前却永远都无法进入的海市蜃楼。
为了触碰到那个“最”,信徒们会自动自觉地反思自己,并陷入无尽的更新和改进的过程中,只为了能拼命触碰到那片未知的领域。
望曦喜欢这种让自己的信仰“供货商”们时刻保持最佳状态且还要不断鞭促自己更进一步的未知。
不过,话虽如此,望曦还是给了巫清一个还算明确的准信:“在热季到来之前,我就会回来。”
“回来”——这个词让巫清敏锐地抓到了什么信息。
这片世界只有三个季节,现在正是寒季之后的温季初期,三个季节的轮回大致就和一年长短类似,因此,温季大约能持续四个月。
有了归期,就莫名地让巫清那宛如置身半空一般的不安情绪消散很多。
......
望曦悄然回来,又悄然离开,甚至刚好和已经快要抵达青叶部落集居点的灰鼠兽人群擦肩而过,除了巫清之外,没有人知道她曾经短暂回来过。
“曦曦,我们现在去哪里啊?”
远离了有部落的地方,望曦一昧穿行在荒无人烟的深山地带,跟着她的小伙伴们逐渐地不再维持自己的人形,大多数变回了原型。
天枢重新充当起了天璇的坐骑,缩小版的蛟蛇天玑载着唯一还维持着人样的亚鲲天权,她们跟着矿石背上的望曦,飞快地往兽神山脉东域边缘移动。
望曦的怀里还窝着一只大猫,颜色鲜艳不少的金色毛发闪闪发光。
——没错,她走的时候带走了巨狼作为坐骑,但彪却仿佛知道她准备要远行似的,就在路上窜了上来。
能多一只小宠物,倒也不算什么,而且狻猊和狰一直守着青叶部落,彪和矿石离开了也完全不会有问题。
望曦稍微偏注意了一下自己的分身那边,此时的羲和已经来到了南域边缘的一处面积巨大的堰塞湖,南域除了遭受暴雨冲击,似乎还有过好几场地震。
本来,那种程度的地震,还不足以造成移山的状况,再过上一段时间,等树木草根重新长起来后,那些因为地震而产生裂缝或有了滑移趋势的土层,自然就会被重新固定。但偏偏暴雨来临,迅速起来的积水湖给本就因为地震而松动了不少的岩块增加了不可忽视的挤压和推力,这个湖,是硬生生被水推出来的。
这个巨大的湖,“埋葬”了超过二十个部落。
当然了,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湖,羲和根本就不会过去,奇特的是,这个湖在形成之前,底下本就有一处巨大的溶洞,这溶洞的唯一出口在顶部,整个洞穴的形状,就像是拥有细长瓶颈的窄口花瓶,不少兽人借助着洞壁上部分的天然凸起,以及后来人为敲砸出来的抓手,逐渐将部落迁到了这不容易被攻击的溶洞之中。而在地震时,不少钟乳碎石在震碎后往溶洞底部坠落,偏偏这溶洞上部的口子很窄,几块大岩石还没落下来,就已经先被卡在了洞口附近。
越来越多的巨石在地震中盖住了洞口,最后,湖泊又在地面之上聚集,这溶洞就像是被堵上了塞子的酒瓶子,内里的兽人彻底失去了逃走的机会。
本来,若是因为一直生存的家园变成了棺材,就此死去也不算受苦,偏偏这个溶洞虽然没有其他出口,但岩层中有四通八达的微型水路,平常也有不少山间水能顺着这些缝隙渗入溶洞中,形成溶洞底部的小河,能供给兽人日常使用。
水能进来,氧气也能进来,只是兽人出不去。至于那个原本的出口,那更不可能了,现在已经不是堵住洞口的岩石块的问题,而是那个正正好位于洞口之上的巨大湖泊的问题。
洞内的水源、从裂缝进来的氧气、以及原本积累的食物让兽人不至于立马死亡,但眼睁睁看着食物逐步减少,提心吊胆的盯着溶洞顶部的碎石,既怕碎石支撑不住上方的水压而崩塌,又恐自己没有被淹死,却可能会因为食物先耗尽而死于饥饿或自相残杀。
更别说,即使洞顶碎石能承受住湖水的压力,但顺着裂缝源源不断灌入洞内的湖水,只是短短几天,已经让洞底充当兽人用水来源的小河水平线上涨了将近一米。
清醒的、漫长的、折磨的慢性死亡过程,简直就是最适合神临的独特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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