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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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1页）

肥胖的好处之一，就是藏东西很容易。就算衣服东一团西一坨地隆起，也不会引人注意，而且奥莉芙的乳沟间几乎什么都塞得下。她很快就发现，在遇上必须搜身的场合时，那些警卫总是草草了事地搜她。她原本以为她们怕她，不过后来才发现，是她的满身肥肉使她们裹足不前。虽然在她背后，她们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过在她面前，总得给她适度的尊重，这是监狱里不成文的规矩。所以，她第一次被搜身时，因为难以适应而泪水纵横，满身肥肉也抖动不已，那些警卫此后便把替她搜身视为畏途，总是马马虎虎地在她身体两侧拍两下就算交差。

不过她也有难题。她用蜡捏塑的那些五颜六色的小偶人，被她温热的肌肤夹过一阵子后，就会软化变形。她不厌其烦地把那些偶人重新捏回原样，先把固定它们假发的大头针拔掉。她满心好奇，她捏的那个罗莎的老公，和他本人不知道像不像。

&ldo;这个鬼地方死气沉沉的，&rdo;艾黎丝坐在沙发上，带着批判的眼光，打量罗莎住处空荡荡的灰色墙壁，&ldo;你就不想把它装饰得活泼一点？&rdo;

&ldo;不要。我只是暂时住在这里，这是租来的。&rdo;

&ldo;你都在这里住了一年。我真搞不懂，你为什么不拿离婚领到的赡养费给自己买栋房子。&rdo;

罗莎把头靠在椅背上。&ldo;我喜欢租，就算不去整理，也不觉得可惜。反正我现在也只能继续等下去。&rdo;

艾黎丝把一根烟含在艳红的双唇间，困惑地问：&ldo;你在等什么？&rdo;

&ldo;我不知道。&rdo;

艾黎丝把烟点燃，端详着罗莎。&ldo;有一件事让我很困惑，&rdo;她说，&ldo;如果不是鲁伯特，那他为什么又哭哭啼啼地在我的答录机上留言，说他做错事了？&rdo;

&ldo;又留言？&rdo;罗莎望着自己的手，&ldo;那表示他以前也曾留话给你？&rdo;

&ldo;数不胜数。&rdo;

&ldo;你从来没有提过。&rdo;

&ldo;你从来没有问过。&rdo;

罗莎沉思了许久，然后长长地吁了口气。&ldo;我最近才感觉到，我有多么依赖他。&rdo;她抚着自己红肿的唇角。&ldo;当然，他自己的依赖性仍然没变，和以前完全一样，总是要别人给他信心。别担心，鲁伯特。不是你的错，鲁伯特。不会有事的，鲁伯特。&rdo;她的口气很平静。&ldo;所以他喜欢女人。女人比较有同情心。&rdo;她沉默下来。

&ldo;那你又怎么会依赖他？&rdo;

罗莎淡然一笑。&ldo;他总是不肯让我有独处的时间，我也因而没办法独立思考。我几个月来一直愤愤不平。&rdo;她耸耸肩。&ldo;这种生活会使人毁灭。你没办法集中精神，因为那股怒火挥之不去。他写信来，我连读都不读就撕了，因为我知道信中会写些什么，可是一看到他的笔迹，我就咬牙切齿。我一看到他，或听到他的声音，就会气得发抖。&rdo;她无奈地笑了笑。&ldo;我想，仇恨也会使人走火入魔。我早就可以搬走了，可是，我偏偏一直住在这里，等鲁伯特来激怒我，所以说我很依赖他。这里有点像监狱。&rdo;

艾黎丝把烟蒂弹入烟灰缸。其实罗莎刚才说的，她以前早就想告诉罗莎了，不过她一直没能开口，原因很简单，就是罗莎不让她提起此事。她倒很想知道，罗莎是如何克服了这道心理障碍。显然，不管罗莎自己怎么想，那都和鲁伯特无关。&ldo;那你打算如何逃出这座监狱？你决定了没？&rdo;

&ldo;还没。&rdo;

&ldo;或许你应该像奥莉芙一样。&rdo;艾黎丝淡然地说。

&ldo;什么意思？&rdo;

&ldo;让别人进来。&rdo;

奥莉芙在她的囚房门口等了两个小时。一个警卫见状，上前询问：&ldo;你还好吧，女雕刻家？&rdo;

奥莉芙盯着她瞧。&ldo;今天星期几？&rdo;她问。

&ldo;星期一。&rdo;

&ldo;那就对了。&rdo;她的口气有点不满。

警卫蹙眉，&ldo;你真的没事？&rdo;

&ldo;没事。&rdo;

&ldo;你在等着会客？&rdo;

&ldo;不是。我饿了，茶点吃什么？&rdo;

&ldo;比萨。&rdo;警卫确定没事后便离去了。蛮合理的。奥莉芙几乎整天都在喊饿，有时候若想控制她，还得以不让她进食为手段。有一次，一个医护人员曾向她游说节食的好处，结果徒劳无功。奥莉芙进食的馋相，就像吸毒者在吸食海洛因。

《女雕刻家》八（4）

结果艾黎丝总共住了一个星期，却搬来了大包小包的行李，塞满了罗莎的房间。她用罗莎的电话和国内外客户联系，电话费高得令人咋舌；桌上全是她翻阅的杂志，烟灰满地；她还抱了一束花回来，但因为找不到花瓶，所以任其在洗涤槽中枯萎，没洗的碗盘全摆在洗涤台上；她一得空，就拉着罗莎倾诉她那没完没了的陈年旧事。

隔周星期四下午，她打道回府，罗莎向她告别后，总算松了一口气，也满肚子懊悔。不过，和艾黎丝相处一星期，至少让她认识到，独居会使人在情绪、心智、精神上都日趋麻木。毕竟，自个儿闭门冥思苦想，不和别人较量脑力的话，想法很容易走火入魔。

奥莉芙当晚闹事了，惊动了整座监狱。十分钟后监狱长才接获通知，又花了十分钟才把事情摆平，总共动用了八名警卫才制服了她，她们把她压在地上，几个人的重量合起来才镇住了她。事后，其中一名警卫说：&ldo;简直像在抓大象。&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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