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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啦啦啦……”
后花苑中,一阵近乎歇斯底里的呼喊声。
“拿了我的给我送回来!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闪闪红星里面的记载,变成此时对白~欠了我的给我补回来,偷了我的给我交出来……”
节奏短促有力的旋律,搞笑颇喜的唱词,自那月夜下乘风欢脱传到耳中,一字一句,由耳入心。
这是从未听过的露骨直白曲风,本不适合这委婉含蓄的时代,但此刻,许是因这醉人朦胧的夜景,又或者因这少女平日里便搞怪讨喜的作风,无意间导致眼前一切看来是如此活泼自然,带着奇异感人力量,拨人心弦。
耳侧听着那絮絮叨叨近乎抱怨的唱曲,冰巳赶来时,第一眼所见便是小徒弟胡乱将发冠抓开,及肩青丝披散在肩头,疯癫打旋指着月亮蹦跳模样。
侧脸凝视自己旁侧粗壮足有百年槐树,但见树下一只剔透玉簪,那本应属于东方笑头顶之物。
再目测此时她在石桥上嬉笑身影,少说百米距离,以她现在醉酒的状况,自槐树下走到桥上,应当摔了不少次跤。
“笑儿。”
冰巳已经不知这是今夜自己为她发出第几次叹息,轻声举步走到槐树下拾起玉簪,再抬头去看时,月光下那醉意绵长的孩子,许是蹦跳已累,转为坐上石桥护栏仰头望天。悬在半空处,是她裤脚高高挽起,有一搭没一搭晃荡的白生生小脚。
视线再转,果然三米开外,看见她一只弃而不要的锦绣白靴。
一双琉璃瞳无声将一切看在眼里,生怕桥上沙石将她割伤,遂走上前去将白靴拾起,命令着坐在桥上的人儿不许动伸出脚来,将靴子为她穿上。
可娇小的醉鬼却并不配合。
一双漆黑泛着水雾的大眼,低头看了看近在咫尺的白靴,又看了看满目无奈的冰巳,届时嘿嘿一笑。
她这一笑让冰巳心惊,正要警惕时,却已然被醉鬼先行一步,抓起地上白靴,噗通扔出去半丈远。
夜幕下锦绣靴上银线反衬月光盈盈生辉,端的是精致异常,此刻却看得冰巳一阵无奈。
“不要白色!”
耳边响起她近乎抗议的要求,冰巳隐隐颦眉。
再折身将靴子重新取回,半真半假命令她不许乱动,趁机轻握右脚莲足,试图将靴子帮她穿回去。
“师父。”
却听正享受被穿鞋待遇的人儿委委屈屈低叹“白色我匹配不上……不要穿。”
“为什么?”
“因为师父就是白色的。”
“嗯?”
“而且地上凉快。”
原是饮多了酒,身子抗拒反应在发烧。
“无妨,先把鞋子穿上,待会儿为师为你熬些醒酒汤来。”
冰巳暖声,用近乎于哄骗的语气与面前软硬不吃人儿协商,终于换来对方眯眼一番思虑,结果缓缓弯下腰来,一把拽住冰巳肩头垂落银丝在掌心紧握,同时故作恶狠狠要挟道“都说了不要!”
掌中银白发丝流泻如瀑,犹如暗夜下莲花散发悠悠冷香,东方笑低嗅淡香心中颇为欢喜,任月华发丝在自己指缝间滑落开去。
“笑儿,不许再胡闹了。”
眼见着面前孩子将自己发丝当做戏耍物什,不肯将注意力集中到重点靴子上,冰巳唯有抬手将缠绕在东方笑指尖的银发抽回,而后用发带简单系于背后。
夺了她心爱之物,后者注意力果真重新转移回来,
“穿鞋。”
“……”
东方笑闻声低头瞅瞅白靴,又看看眼前重影的冰巳,小嘴一扁眼眶渐红,须勿后,终在冰巳胆战心惊注意下,哇的大哭起来。
“我不穿我不穿我就不穿!!”
这变故使冰巳措手不及,平日里尤为乖巧听话的孩子,如今醉酒叛逆起来竟是如此模样。眼见着面前人眼泪如断线珠子不断坠落,张牙舞爪如炸毛的小猫,当下服软哄诱不是,继续强硬亦不是。
正踟蹰思忖该如何使面前醉鬼停止痛哭时,但见面前人主动弯下腰来,抬眼瞅瞅自己手中白靴,弃而不要,转而脱下左脚仅剩一只锦绣,趁他尚未明白间隙,嗖的扬手扔了出去。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白靴以平稳抛物线坠入桥下河中,几经浮沉,最终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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