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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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1页）

幼春暗暗叫苦，眼巴巴看着阿秀，阿秀伸手，轻轻地捏住她的鼻子，幼春用力将他的手推开，终于不敢看他。

胡渔头却说道：&ldo;这话倒不对，说起来，海帅却很好，虽然我们在涂州还未曾得海帅恩泽，但听闻其他地方倒是见好了……自九华州之外，大大小小总有十几个海州，海帅怕是一时未曾兼顾过来，也是有的。&rdo;

幼春正捂着鼻子，闻言惊喜抬头。却见阿秀沉吟说道：&ldo;是这样么？&rdo;

姜伯点头，说道：&ldo;正是，您瞧，此次也是多亏了海帅带人将我们救出，从此之后，黑蛇岛算是太平了，我们在妙州等待之时，听闻海帅派了人去黑蛇岛驻扎，似要在那建一个避风的中转之处，专叫我们这些来来往往的渔船在遭遇风暴或不便之处靠岸歇息的，若真个如此，却不又是件大大的好事？&rdo;

幼春从没听过这个，闻言竟不由自主点了点头，阿秀在旁听了，就用力暗了暗她的头，幼春皱眉，斜着眼睛看他，虽厌他&ldo;欺负&rdo;自己，却因听闻姜伯跟胡叔都赞他，心里一时也甜滋滋的，因此也便没有就跑开。

旁边小青鱼便敬仰说道：&ldo;只不知海帅是何模样的，我听人说，他长得很威风，好似海龙王一般，每当出巡的时候，海里的鱼都会跳出来护着船边，那该是多大的神通，那些海贼哪里是对手？&rdo;

旁边一个经验丰富的水手便说道：&ldo;这个我虽不曾亲见，然而我却听一个妙州的同行说过，有一次他们船行海上，忽地遇上风暴，正在无计可施之时，忽地见一艘旗子上画着白色麒麟的船缓缓醒来，招呼他们靠过去，说也奇怪，当那船出现之时，那风暴竟迅速退了，前一阵还漫天阴云，片刻却又云开雾散，后来才知道那白麒麟正是海帅旗子的标志，原来相救他们的正是海帅，你说是不是神了？&rdo;

他们一时说的热火，幼春听得发怔，就偷偷拉拉阿秀的衣襟，问道：&ldo;他们说的是真的么？&rdo;阿秀望望她，笑道：&ldo;你说呢？&rdo;幼春想了想，道：&ldo;我看不像是真……你哪里会……&rdo;阿秀哼了声，说道：&ldo;一点也不像是小孩儿，真是不可爱。&rdo;幼春便撅嘴，阿秀哈哈地笑，便拿起海碗喝酒。

幼春看他喝的畅快，便说道：&ldo;好喝么？&rdo;阿秀看她一眼，道：&ldo;你来尝尝便是了。&rdo;

说着，便又倒了一碗给她，幼春看看他，心想：&ldo;我若不喝，必定又要被他耻笑。&rdo;于是便拿起海碗来，试探着喝了口。

烈酒入喉，好像火烧一般，幼春猛地呛了一口出来，旁边的渔人哈哈大笑，阿秀说道：&ldo;小呆瓜，要大口的喝才好，你越是这样试探，越是不好。&rdo;幼春呛得眼泪流出，姜伯说道：&ldo;他毕竟还小。&rdo;胡渔头却道：&ldo;既然是海上的孩儿，迟早也要会喝的。&rdo;

阿秀就得意，道：&ldo;还要再喝么？瞧你这样子怕是喝不得了。&rdo;幼春咬了咬唇，就端了碗，大口喝了一口下去。阿秀哈哈笑着，便将碗夺了过去，说道：&ldo;小家伙，竟是学不乖，我这是叫你知难而退，你竟是一味倔犟。&rdo;

幼春捧着肚子，只觉得腹中好像烧着一团火，很是难受，却忍着一声不吭。

众人还在喝，阿秀便退了出来，抱着幼春到了船的一角，说道：&ldo;怎么了？&rdo;幼春被那酒烧得头晕脑胀，含糊说道：&ldo;没事。&rdo;

阿秀说道：&ldo;逞强的孩子，是要吃苦的。&rdo;幼春呢喃道：&ldo;我不怕苦。&rdo;阿秀低头望着她，但见她脸红的如晚霞一般，便伸手摸摸，触-手滚烫，忽地自觉着动作甚是温柔，便又把两指夹起，在幼春脸上捏了一把，道：&ldo;真个儿不怕？&rdo;幼春因酒半醉，也没觉得怎样痛，就哼了声，把头往阿秀怀中蹭了蹭，只想睡。

阿秀见她醉了格外有种腻人情态，不由暗笑。又见她额头出汗，殷湿了抹额，便轻轻地将那绑着额头的巾子向上推了推，正露出眉心那一点朱砂记，阿秀怔了怔，便收托着腮，低头皱眉，沉思起来。

夜行许久，忽地听外头有人喧嚷，船也停住了，小青鱼进来，匆忙说道：&ldo;秀公子，事情不好了，渔头叫你别出去，好似遇到海贼了。&rdo;

幼春醉得迷迷糊糊的，闻言几分清醒，便睁开眼睛，阿秀却不惊慌，只淡淡答应一声，问道：&ldo;是哪里的海贼？&rdo;

小青鱼说道：&ldo;黑暗里看不清楚。&rdo;声音颤颤的。幼春挣扎着要爬起来，阿秀抱了抱她，说道：&ldo;你守着他，我上去看看。&rdo;

小青鱼一急，说道：&ldo;公子，你不能去！&rdo;就拉住阿秀袖子，阿秀回头一笑，说道：&ldo;无事，放心。&rdo;小青鱼见他笑意粲然，虽美，却更慑人，隐隐地有种不由分说气质，一时竟没拦挡。

阿秀袖子一挥，便向外而去，顺着梯子便上了船面。

幼春脑中昏昏地，踉跄起来，就叫：&ldo;大人……公子……&rdo;小青鱼扶着她，说道：&ldo;阿春，你喝醉了。别动，别动。&rdo;试图将她抱住，幼春用力一推，说道：&ldo;别过来。&rdo;小青鱼怔了怔，幼春倒在地上，呼呼喘了几口气，脑中有几分清醒，便又爬起来。

且说阿秀上了船，果然见船上多了几个陌生人影，手中皆拿着雪亮兵刃。胡渔头同姜伯等站在一处，都不敢动。只听得那海贼问道：&ldo;哪里人，去往哪里的？&rdo;

胡渔头便战战兢兢说了，那海贼说道：&ldo;原来是涂州的渔民，可怜可怜……&rdo;另一个说道：&ldo;仔细看看，别有什么不妥当。&rdo;手一挥，几个海贼便在船上走来走去的查看，有个走到船舱口，躬身欲进去，阿秀身子一动，有意无意挡在跟前。那海贼便望着阿秀，火把晃了晃，见他生得不凡，便问道：&ldo;你是何人？&rdo;

阿秀说道：&ldo;小生是望涂州探亲的过往之人。&rdo;那海贼看了一会，说道：&ldo;你们过来，看看这是不是肥鱼？&rdo;

胡渔头跟姜伯见他们将阿秀围住，顿时着急起来，阿秀却不慌，几个海贼将他围了，上上下下打量，阿秀笑道：&ldo;小生家道贫寒，身上也没什么银两，正是在家乡混不下去，才去涂州投奔亲戚的，却不是什么肥鱼。&rdo;

几个海贼听他咬文嚼字，文绉绉地，便也都大笑。

大笑声中，却有个人说道：&ldo;这么说，你不过是一介书生？&rdo;阿秀说道：&ldo;这位大爷好眼神。&rdo;那人自暗影里走出来，说道：&ldo;这样大胆的书生，倒不多见。&rdo;阿秀笑道：&ldo;小人天生一副笑模样罢了，大爷恕罪。&rdo;

那人皱眉，便细细打量阿秀，正在剑拔弩张紧张之时，船舱下爬上个小小人来，将阿秀双腿抱住，靠在他身上便叫道：&ldo;哥哥，你撇下我作甚？&rdo;

众人一惊，几个喽啰便晃动火把，却见不过是个小孩儿，抱着阿秀，隐带哭声。阿秀怔了怔，便躬身，柔声说道：&ldo;你病了，怎不好生睡着，跑上来做什么？&rdo;便蹲下来，将幼春抱住。

那海贼头目目光几度闪烁，终于说道：&ldo;下去看看还有何人。&rdo;几个喽啰答应，便下去检查一遍，下面却只小青鱼并大牛爹两个，喽啰们上来说罢，那头目又打量了阿秀一番，却见他正抱着那小孩，正在低低劝说，很是温柔之态，那小孩儿便揉着眼睛，好一副&ldo;兄友弟恭&rdo;之态，头目便道：&ldo;罢了，撤。&rdo;

一行人便下了渔船，乘着小舢板，飞快消失在暗蓝海上。

一直等人去了，众人才松一口气，都凑过来，七嘴八舌说道：&ldo;幸好遇到的是白大王的手下，不然的话就糟了。&rdo;

阿秀抱着幼春，问道：&ldo;白大王？&rdo;胡渔头便说道：&ldo;是鹰岩的白大王，说起来，虽然白大王也是海匪，却跟先前黑蛇岛的那些人不同，白大王只劫来往的客商，对我们这种在海上的苦哈哈之人，却并不为难。侥幸侥幸！&rdo;大家才重新下了船舱，各归各位。

这边上，阿秀抱了幼春下去，幼春乖乖地一动不动，阿秀抱了她坐在船舱角上，停了停，说道：&ldo;真个睡了？&rdo;幼春抖了抖，说道：&ldo;未曾。&rdo;阿秀一笑，忽地问道：&ldo;你可知我多大？&rdo;

幼春低声说道：&ldo;我……不知道。&rdo;

阿秀语声带笑，说道：&ldo;我比你景风叔还要大几岁，你倒叫他叔叔，叫我哥哥。&rdo;

幼春不语。阿秀凝眸想了想，才又低声说道：&ldo;不过，我知道，方才是你为了替我解围才如此的……&rdo;幼春仍不做声，阿秀忽地说道：&ldo;小家伙，你可知我最不喜你什么？&rdo;

34海里蛟迎风弄潮

阿秀靠在舱壁上，便将一腿放平，令幼春坐在腿上，搂着说道：&ldo;小家伙，你可知道……我最不喜你怎样？&rdo;幼春打了个哈欠，喃喃问道：&ldo;怎样……你向来不喜欢我的，又问什么。&rdo;阿秀说道：&ldo;先前以为你狡猾jian诈的……如今看来，倒也不是那样。&rdo;幼春&ldo;唔&rdo;了一声，便要睡。阿秀轻轻晃了她一下，说道：&ldo;怎不说话？&rdo;幼春揉揉眼睛，道：&ldo;好困。&rdo;阿秀说道：&ldo;且听完了我说，便叫你睡。&rdo;

幼春只好低低答应。阿秀说道：&ldo;若说我最不喜你之处，是因你……总是自不量力，明明弱小的很，却总爱强出头，想护着别个。&rdo;

幼春模模糊糊听了，只觉得他的声音动听之极，说些什么，倒不怎地在意，因此全无防备，便又打了个哈欠，才说道：&ldo;总不能什么也不做啊……&rdo;阿秀说道：&ldo;那你可曾想过，或许你护不住别人不说，自己反倒身受其害？&rdo;幼春将脸在阿秀胸口蹭了蹭，方道：&ldo;我并未想更多……若有人在我眼前受害，我却是会更难过的……再说，总要有人试一试的，不是么？&rdo;

十一岁的少年，并未变声，脆脆的，又有些软软的，好像是柔软的水滴，自空中落下，打在浩渺的心湖之上，漾出层层涟漪，阿秀沉默良久，终于说道：&ldo;小家伙，我……不喜你如此。&rdo;

他本还想听幼春说话，半晌，见无人搭腔，便低头去看，却见幼春伏在自个儿胸前，小手将他的衣襟扯开一片，露出内衣来，她便将脸贴在最近他心脏之处，舒服的合着双眸，似已睡着。

阿秀望着幼春浸润在暗淡光影里的恬静睡容，无声而笑，正想将她换个姿势，幼春身子忽然猛地一颤，手紧紧地抓住他的衣襟。

阿秀一怔，却见幼春紧皱了眉，小小的声音带着哭腔，叫道：&ldo;别扔下我……&rdo;阿秀震了震，却见幼春嘴唇开合一番，却又平静下来，竟是做了噩梦。阿秀静了许久，才伸手，手指轻轻摸过幼春脸颊，低声说道：&ldo;小家伙……&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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