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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8章 致命的守护（第1页）

巨人的赤红光柱扫过来了。光浆贴着壳面犁出一道深沟，朝他的方向蔓延。速度不快，但覆盖范围很宽，左右两边都被封死了。

徐舜哲没有躲。他把三尖两刃刀从壳面上拔出来。刀身离开暗银色地面的瞬间，银光在裂纹里跳了一下。比之前亮。亮了很多。那些裂纹里渗出来的不只是银白色的光，还有暗红色的、像血一样的纹路。两种颜色在刀身上交织，像某种正在苏醒的东西。

他把刀横在身前。光浆撞上刀身的时候，他感觉到的不再是之前那种碾压式的冲击。刀身吃住了光浆，像一把勺子舀进热汤里。光浆被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吸进去，沿着裂纹往刀柄方向走。他感觉到了那股热流从刀柄灌进右手，从右手灌进腕骨，从腕骨灌进小臂。

很烫。但烫得舒服。

赤红色的光浆被刀吸走了一大半。剩下的撞在他胸口，把他推得往后滑了半米。鞋底在壳面上擦出两道浅痕。他没有飞。没有翻。只是退了半步。

巨人掌心喷出的光柱停了。暗金色的眼睛眯起来，光膜下面的蛇群又开始蠕动，这次比之前快了很多，每一条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转，像在加速处理某个异常的输入。

“你的身体在自主产生灵力。”星群说。声音里那种困惑比之前更重了一点，像一块石头压在水底，压得不够死，有气泡从缝里往外冒。

“不是灵力。”徐舜哲低头看自己的右手。手背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正在缓慢消退，从指尖往手腕方向缩。刚才被刀吸进去的光浆在他体内转了一圈之后变成了别的东西，融进了血液里，融进了肌肉里，融进了骨骼里。“是废料。”

“废料。”

“你们往我体内灌了四十六亿年的灵力。地球吸收了那些灵力的九成九，剩下一分被我一个人扛了。扛到现在，身体扛不住了，把那些年积攒下来的渣子全翻出来了。”

巨人没有立刻回话。它的左翼展开了一瞬，赤红色的羽毛扫过暗紫色的天幕，在虚空里带出一串极长的、像火花一样的尾迹。尾迹在黑暗里慢慢散开，变成无数细小的光点，朝四面八方飘去。

“你打算用这些废料做什么。”星群说。

“打架。”徐舜哲说。

他把刀从身前移开，垂在身侧。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已经暗下去了，但银光还亮着。那些裂纹在缓慢合拢，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顶住，往外撑。

“你打不过我们。”星群说。声音里没有嘲讽，甚至没有轻视。它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像在说石头比水重，铁比木头硬。“你体内那些废料确实能在短时间内提升你的爆发力，但总量有限。我们测算过你体内残留的能量密度，即使全部释放，也不足以对我们构成威胁。你撑不过三分钟。”

“三分钟。”徐舜哲重复了一遍。

“甚至更短。”星群说。

徐舜哲低头看着刀身上的裂纹。那些纹路在缓慢合拢，又被内部的压力撑开，来回反复。他忽然想起在幽渊藏境里杀第一个自己的时候，那个人死之前说了一句话。他说“你走的路比我远”。那时候他不理解，现在理解了。那个人走的是一条可以被原谅的路。他走的是一条谁也原谅不了的路。

“我不需要三分钟。”他说。

巨人歪了歪头。暗金色的眼睛在赤红光膜后面转了一下，像两颗巨大的、被卡在眼眶里的齿轮。

“那你需要什么。”

“我需要你们动一下。”徐舜哲把刀尖对准巨人。“站在那儿让我砍，你们不会动。因为你们觉得我砍不动。你们觉得我连你们的皮都蹭不破。你们觉得我站在这里说话，只是一个快要死的变量在做最后的挣扎。你们在等。等我体内的废料烧完，等我站不住，等我倒下去。”

巨人的翅膀收拢了。赤红色的羽毛一片压着一片，像一堵被砌死的墙。壳面上那些被光浆烧出来的沟壑还在冒烟，灰白色的烟贴着地面爬，在徐舜哲脚边绕了个弯，朝更远处飘去。

“你说得对。”星群说。“我们在等。”

“所以我要你们动一下。”徐舜哲说。“哪怕动一下。哪怕你们觉得我只是一个快死的变量，也该动一下。因为你们推演了四十六亿年，迭代了几千万次，从来没有一个变量在最后关头做出你们预测之外的事。我是第一个。”

巨人的暗金色眼睛缩了一瞬。光膜下的蛇群全部停下来，整张脸像被冻住了。

“你们想知道我为什么回来。”徐舜哲说。“你们想知道我为什么在模拟体里捅自己。你们想知道我为什么站在这里说一个‘不’字。所有答案都在一个地方。我的身体里。你们想拆我，想读我，想把我拆成数据点按字母顺序排好。但你们不动手。你们在等我自己倒下去。因为你们怕。你们怕拆到一半发现里面是空的。你们怕四十六亿年的推演最后只得到一个没有意义的异常值。你们怕你们做的所有事，都只是为了证明你们从一开始就错了。”

巨人动了。

它的右脚往前迈了一步。脚趾碰到壳面的瞬间，裂开的纹路从接触点向四周蔓延，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都远。纹路爬过徐舜哲脚边的碎甲片，爬过那些被光浆烧出来的沟壑，一直爬到壳面边缘看不见的地方才停。

“你错了。”星群说。声音从四面八方压下来，每一颗星都在说同一句话，错开的节拍让声音变得又厚又重，像一百口钟同时敲响，每口钟的音高都差半度。“我们不动手，是因为拆你不需要动手。”

巨人的左手抬起来。掌心朝下，五指张开。暗紫色的光从指缝里漏出来，滴在壳面上，一滴一滴，像雨，又像某种正在计时的东西。

“你体内的废料确实在翻涌。你的身体确实在自主产生灵力。你确实比之前强了一点。但你自己也说了，那些是废料。废料能烧多久。一分钟。两分钟。烧完之后你连站都站不住。我们只需要等你烧完。”

徐舜哲看着那些从巨人指缝里滴下来的暗紫色光点。它们落在壳面上，没有散开，而是朝同一个方向流。流向他。像水往低处走。

他低头看自己的脚。那些光点已经流到了他脚边，正在往他的鞋底和壳面之间的缝隙里渗。渗进去的光点在他体内转了一圈，像在找什么东西。

“它们在找你的能量回路。”地球意志的声音忽然从意识最深处冒出来。极弱，像一根快要烧断的线。他还活着。只剩一口气。“它们想堵住你体内那些废料翻涌的缺口。让你的身体重新回到被锁死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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