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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焕山乐呵呵一笑:“都说了我嘴很严的,答应了不说就一定不说,你还不信。”
江叙吟闻言弯起眸子。
最开始没想过房焕山嘴会这么严。
那个时候其实也抱过一丝希望。
希望房焕山一不小心跟程既明说漏了嘴,说那个你救过的小孩回来找你了,这样他们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见面,哪怕是江瀚也挑不出他的错来。
后来逐渐意识到他这样的期待和窥视是不正常的,他对程既明的感情不单单可以用“感激”来概括,江叙吟就没再抱过这样的希望了。
“你这记性也真是的。”房焕山对程既明的记性表示怀疑,“这孩子最近一次来问也就两三年前的事,你竟然都不记得人家。”
“不怪师哥。”江叙吟主动道,“我只远远地看着师哥就够了,师哥没见过我。”
房焕山听着这发言感觉有点奇怪,但这个年纪也想不通正确答案,只好狐疑地盯着两个人,自己找好了解释:“救命之恩是得好好记挂着。”
程既明听着房焕山牛头不对马嘴的搭话笑了:【您怎么回来了?】
听江叙吟翻译完,房焕山一拍手上的灰,从椅子上站起来,指着身后的屋子:“这不是过节了吗?我在那边也没什么朋友,回来还能找人唠两句。”
程既明顺着房焕山指的方向望去,久无人住的老房子摇摇欲坠却仍然坚挺地立在原地,房焕山打扫了门口,连门牌号都擦得发亮,春联一眼就能看出是新帖上去的,红得火热。
房焕山邀请他们:“进来坐会?不过这次可没有小玩意送给你们玩了。”
程既明走到自己小时候最喜欢待的位置,房焕山跟过来,絮絮叨叨:“这小孩过来的时候也喜欢坐这里,要送他什么东西也不要,就追着我问你。”
【都问什么?】
江叙吟愣了会才把句子翻译给房焕山。
“什么都问。”房焕山拉过来好几个小马扎让他们坐下,“你平时成绩怎么样?上次考试考了多少分?打拳是不是经常受伤?疼不疼?能赚多少钱?要是有人给你钱你会不会要?”
“诶我想起来了。”房焕山说起来有点好笑,“有一回他过来拎了个袋子,我问是什么,他说是一袋现金,让我转交给你,我估摸着是从大人那里搞的钱,吓得让他走的时候务必带上。”
“是我自己存的。”江叙吟默默插嘴道。
房焕山揭短揭到这里似乎终于想起来小孩本人就在这里,不尴不尬地干笑两声。
剩下的话题几乎房焕山在跟江叙吟聊,江叙吟不诚心找茬的时很容易讨人喜欢,没说两句话就逗得房焕山直乐,两人聊得都要忘记程既明的存在,直到外面太阳半落不落的,房焕山才恍然:“都这个时候了。”
房焕山又盛情邀请:“留下来吃个晚饭吗?我刚好在愁饭煮多了。”
程既明逮到机会摇了摇头:【我们还有其他的地方要去,我答应了姐姐晚上回去,等您回市区我们去再去看您。】
房焕山也没强留:“好。”
出门前房焕山在身后叹了口气。
“可不是舍不得你们的意思。”见两个人都回过头看他,房焕山连忙摆了摆手:“就是一想到现在在听我说话的可不止一个哑巴了,有点高兴。”
“市里见。”房焕山脸上是真心实意的高兴。
他们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分别,想见随时可以再见,重逢无时无刻不在上演,因此也不必介怀。
江叙吟下意识还要走在前面,程既明这次伸出胳膊拦了一下:【我来。】
江叙吟听话地错开一步,程既明没走到他身前,跟他并肩而行,胳膊还在动:【我成绩一直很好,只考过年级第一。】
【在这种地方考个年级第一没什么稀奇的,也不用了多少分数。】
【打拳哪有不受伤的。】
【最开始不知道怎么保护自己,伤多了就懂得规避伤害了,你见到我的那一次应该是我伤过最重的一次。】程既明满脸认真地看着他:【差点被渴死。】
程既明自认说得还算幽默,江叙吟的唇线却仍然紧绷着,最后也没露出什么笑意,显然是听出来了他正在说什么。
程既明继续比:【可能疼过吧,我已经忘了。】
【肯定比正经工作赚得多。】程既明比着比着神情挂上了揶揄,【不过下次拎着现金去找人这种事情就不要做了,让你爸给我打点钱吧。】
急促的呼吸骤然靠近,肩膀被人推了一把,挨到旁边的树干,程既明抬起手在嘴上拦了一把,江叙吟的吻落在他的手背,眼神直勾勾地烧过来。
程既明捂着江叙吟的下半张脸把人推远了,松开手时眼神向下一瞥:【我妈看着呢。】
江叙吟顿了顿,猛地抬起头。
他们已经走到了程既明曾经住过的那栋楼楼下,背靠一棵长势喜人的樟树,树干尤其粗壮,程既明可以完完全全地靠住。
江叙吟见过很多次程既明在这棵树前长长地驻足,又沉默地离开。
【墓地太贵了,我跟姐姐又不想让她离我们太远,就把骨灰埋进了靠近树根的土里。】程既明竖起一根手指:【嘘,别让其他人知道。】
江叙吟松开按在树干上的手,四季都少有落叶的樟树悠然地飘下一片叶子,正落在江叙吟肩上。
江叙吟“噔噔”两步退得更远了,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惊慌失措。
程既明笑了一声,转身拍了拍树干。
妈,我带男朋友来看您了。
是的,您没听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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