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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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炒了十八盘鱼香肉丝后，堂堂鬼尊才终于炒出了和当年一模一样的味道。“阿甲，你不用在我身上花这么多时间和精力。”卿羽尘停下筷子，他觉得徒弟孝顺过头了，还是有压力的，“毕竟你还要管理这么大一片鬼域呢，应该把主要精力放在事业上，为师又不是七老八十不能动，不用你伺候了。”“师父这么说就不对了。”夜宇皓对卿羽尘说，“我来见师父，明明只是为了放松。每天处理那些事不管多累，只要一看到师父，所有的疲惫都能一扫而空。”卿羽尘有些意外：“我还有这个作用？”夜宇皓笑着点头：“嗯，师父是我的开心果嘛，我一看到你，心情就会变好。再说，我们五年未见，我想好好弥补我们之间的空白时光。”卿羽尘听了，感动得一塌糊涂：“阿甲，你爹娘的坟墓在哪？”夜宇皓疑惑于师父话题的跳跃性：“师父突然问这个干什么？”“我去给他们上柱香，感谢他们生了你。”夜宇皓哈哈大笑：“好，等爹娘的忌日活动到了，我带师父一起去拜祭他们。”提到爹娘，卿羽尘想起了他手上的话本，于是他扬了扬那本《人鬼情未了》：“你爹娘的故事我快看完了，还有别的书吗？”夜宇皓手撑着头，也靠坐在懒骨头沙发上：“师父没去藏书阁看看吗？”卿羽尘不解：“藏书阁的书我都看过了。”他以前在无限山，闲来无事就会去藏书阁翻书，藏书阁的书再多，他感兴趣的书籍却有限。夜宇皓笑得神秘：“此藏书阁，非彼藏书阁。”卿羽尘一想也是，这里的藏书阁并非无限山上的藏书阁，云顶雪宫可以仿建，藏书阁里的书不一定完全照搬啊。于是，他吃完午饭后，就由徒弟陪同，去了这个建在冥界的藏书阁。藏书阁里面的布局还是跟云顶雪宫那个藏书阁一模一样，但是藏的书却不一样了。不仅有人界的书，还有冥界、妖界，魔界，仙界、神界的书。冥界的书籍一般都会发出幽光，妖界的书籍往往用各种动物的皮毛包裹封面，魔界的书籍封面常常有一张可怕的会动的脸，仙界和神界的书则会发出圣光。不仅书籍涵盖六界，内容更是包罗万象，有关于修炼的，有关于仙兽的介绍，有地理天文算术文学……修炼类书籍又包括剑修、体修、丹修、器修、符修、阵修……总之，各种书籍分门别类，标注得清清楚楚，查找非常方便。“说起来，这样的摆书方式，还是师父教我的。”夜宇皓由衷地夸赞，“我总是能从师父那里学到方方面面的知识。”卿羽尘被夸得不好意思，他觉得，这要感谢现世的图书管理员，自己也是从他们身上学到的。藏书阁里的书架十分高大，比三个人叠罗汉还高，以前卿羽尘想要拿到高处的书籍，都是踩在剑上，控制着“悯生”上下左右来回移动。卿羽尘这会儿不想踩剑，他并不打算爬到最高层去，他只想看看书架的中层。之所以注意到中层，是因为书架中间横向有一层格子里完全没有摆书，倒像是放置了手办一类的东西。卿羽尘不禁想，阿甲难道也有当宅男的潜质？作为一个资深宅男，卿羽尘对手办这种东西很感兴趣。不过即便是书架中层，对于他来说，也有些偏高，于是他指着书架的中层，对小徒弟说：“阿甲，那是你做的人偶吗？能不能拿一个下来让我看看？”毕竟小徒儿现在的个子这么高，伸出胳膊够到书架中层，完全没有问题。夜宇皓答应了一声“好”，就走了过来，双手一把抱住卿羽尘的细腰，将他高高举起。卿羽尘顿感无语：让你直接拿，不是让你抱着我取啊！夜宇皓仿佛与卿羽尘心连着心，仅仅从师父略微僵硬了一下的脊背，就猜出了卿羽尘此刻的想法，他主动开口解释：“师父，那些人偶还连着底座，有些还带着额外的背景，不好拿，我抱着你直接看吧。”听到小徒弟这么说，卿羽尘的注意力又回到了眼前，也就是书架中层。他第一眼注意到的手办竟然是他自己，一个缩小了无数倍的“他”趴在仰躺着的小徒儿的身旁，和他嘴对嘴，这小徒弟的模型，同样是微缩版本。卿羽尘想起来了，这是他为小徒弟做人工呼吸那次！卿羽尘的视线往右一偏，看到下一个人偶组合是他和小徒弟一起泡在温泉池里，共享着一盘水果，温泉池是人偶组合的底座。他的眼睛又往左一偏，看到的是迷你的自己和小徒弟抱在一起，人偶脚下是一片落叶堆造型的底座，他们身上的衣服刻画得破破烂烂，这不正是他看小徒弟表演摘叶飞花，结果表演失败那次吗？卿羽尘顿时明白了，夜宇皓做的是他的童年回忆。“阿甲，你竟然把每一个童年的场景都做成了雕塑，你太有才了！”卿羽尘忍不住赞叹，那些人偶不管是五官，还是服装都和当年的实景一模一样，做得栩栩如生，背景底座的细节也雕刻得惟妙惟肖，“没想到你现在做这些的手艺变得这么好了。”卿羽尘还记得当年的小阿甲做的第一个人偶，他愣是没有看出来对方做的是他这个师父，还以为是什么妖魔鬼怪。夜宇皓仰头微笑着，看着指指点点，兴奋说着的师父，非常自觉地抱着他，横向移了几步。卿羽尘得以看清其他的人偶场景，他发现每一个场景中都是他和阿甲。夜宇皓举着师父，先是往左走，卿羽尘眼前仿佛走马灯一样，回顾起他和阿甲过去的那些共同经历：有他们一起做人偶的场面，本来就是人偶的他们，手里还捏着更小的人物模型；有他教阿甲写字的场面，他的手紧紧的握着小徒弟的手，一笔一画地认真教着；……有风启源拿鉴魂鞭抽他时，他和阿甲互相保护的场面；看着被阿甲故意刻画得吹胡子瞪眼的风老头，卿羽尘忍不住会心一笑。……有阿甲第一次上山时，爬那个高耸入云的台阶，他飞在阿甲的上方，用自己的影子替他遮阴；卿羽尘很惊讶夜宇皓是如何让自己的人偶悬空停着的，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触摸，才发现有一根极细的几乎看不清的丝线，连在自己的人偶身上，吊在这一层书架格子的顶面。……卿羽尘一直走到左边雕塑群的尽头，看到的最后一组人偶是他和阿甲第一次碰面的场景，因为书架格子的空间有限，雕塑没有把整栋百花楼造出来，而是截取了建筑物的其中一部分，他看到“自己”正从阳台上跃出，身后的小阿甲也紧随着他跳下来，他转身接住对方的那一瞬间，被永远定格了。这些雕塑勾起了卿羽尘美好的回忆，他看得津津有味，等他看完了最后一组人偶，才惊觉夜宇皓不知抱着自己，举了多久。“抱歉，一时看入了迷，你的胳膊举酸了吧？”卿羽尘垂眸往下瞅，忙不迭地道歉。夜宇皓却仰脸笑得灿烂：“抱着师父，又怎么会累呢？”卿羽尘被他说得面上一红：“我都看完了，你赶紧放我下来吧。”“师父，不如顺便带本你喜欢的书下来。”夜宇皓建议。卿羽尘就在书架上选书，他选好了一本书就去抽，结果他抽书的时候把旁边一本书也带了下来，那本书“啪”的一下，就砸到了夜宇皓的脸上，书页正好翻开。卿羽尘低头，正想道歉，就看到书翻开的那一面上，画着两个搂抱在一起的人。卿羽尘：我：……竟然是春宫图！卿羽尘闹了个大红脸，偏偏夜宇皓还在问：“哎呦，是什么书啊？”他一只手臂继续抱牢师父的腰，另一只手就要伸向那本书，想从脸上拿下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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