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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他不喜欢她摊开了说便好,总是这般藏头露尾的,一点担当都没有,亏她看了他写的东西,还觉得他是个心胸广阔不拘小节的人,总这般把她晾着是什么意思?
尹沉壁想得头疼,继而心中升起一股愤怒,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她平息了一下情绪,唤来晴夏,只说日间还有东西忘了拿,带着她去了霁风院。
霁风院里黑灯瞎火的,一点声音都没有。两人站在紧闭的院子门口张望一阵,晴夏便问:“少夫人忘了拿什么东西?要不我去跟小厮说?”
尹沉壁没吭声。
“少夫人是要找六爷么?六爷没在这里,要不去风荷轩看看?”
尹沉壁看了晴夏一眼,这丫头倒是很机灵。
晴夏笑道:“六爷有时在内院就歇在风荷轩,咱们去那边看看,六爷的东西都拿走了,是得跟他说一声。”
尹沉壁沉默地点点头。
两人踏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去了风荷轩,谁想那里也是静悄悄的,一点不像有人在的样子。
尹沉壁觉得好似一个拳头打在了软绵绵的棉花上面,满腔的勇气和决心都没了。她本想寻到闻若青,两人好好坐下来谈一谈,往后该怎么相处,两家的亲人面前哪些礼仪需要周全到,说清楚了总比这样不明不白的好,哪知闻若青根本不在府里,怪不得早上大嫂和婆婆见了她都是一副古怪的神情。
她垂头丧气地回了长桦院,打发了晴夏回去休息。在外头瞎找了一圈,一来一回就将近一个时辰,明日归宁要带去的东西都还没整理好,真是太郁闷了。
尹沉壁上了楼,却看见房间大开,门内一个手长腿长的人坐在屋子中央的八仙琉璃桌边,不是别人,正是她遍寻不着的新婚丈夫。
真是太让人意外了!
值夜的望春不敢进去,只低头站在门口,闻若青听到动静,抬头瞧过来——
“这么晚了,你去了哪里?”
尹沉壁一肚子气,却不好说是去寻他了,面上淡淡的,只道:“去逛了一圈,雨后的空气好,就多走了一会儿。”
她进了门,闻若青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她明显正在生着气,不过也难怪,这事儿是他理亏,算了,就不跟她一般见识了。
“……有两套衣服放在这儿的,怎么没有了?”他忙了一天一夜,总算是把陈莫和杨凡的家人安置妥当了,想必明天刑部就会收到两人已被处决的消息,按惯例,武将因违反军令获罪被斩,家属也会受到株连,好在他已经连夜将人秘密送走了,免得他们失去了亲人,还要遭受流放或是充入掖庭之苦。
不过他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长辈跟前都没去请安,就径直来了长桦院,哪知人不在不说,连口热茶都不给他喝,这新婚妻子看来也不怎么称职。
还是算了,不知者无过嘛。
他正想着,就听尹沉壁吩咐门口的望春沏茶进来,接着她问道:“六爷的衣服我已经都放在西次间了,要不要给您拿过来?”
“西次间?那我过去换就好。”说完,他大步出了门,门口的望春吓得一哆嗦,赶紧退开三步。
尹沉壁这会儿气已经消得差不多了,看闻若青一脸风尘的模样,身上穿的也是便于行动的黑色短衣,想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儿需要急着去处理,先前倒是她错怪他了。
不一会儿,闻若青换了衣裳过来,尹沉壁一看,果然是件杏色长袍,她就知道!
“你把我的东西都搬去西次间了?”
“霁风院里的东西大部分都搬了过来,箱子都暂时放在西厢房里,”尹沉壁道,小心地看了他一眼,“是老太君吩咐的。”
闻若青无所谓地点点头,“搬就搬吧。”反正都成亲了,住一起也是应该的,正好长桦院离后巷的角门近,进出还挺方便,要是她以后招他烦,他再搬出去就是了。
尹沉壁深感意外,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
“……有什么吃的没有?”
这可把她难住了,这时已是二更后,大厨房里应该已经熄了火,正为难间,闻若青道:“你尽管叫人去厨房,他们知道。”
这么说来他黑衣夜行便是常事了,厨房都知道深夜还给他留点吃的。
尹沉壁将桌上的茶递给他,闻若青接过来,一口气喝干。
她给他续了茶,接着两人面面相觑,不自在地看了对方几眼,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明天是归宁日……”
“……昨天敬茶……”
两个人同时开了口,又赶紧打住,屋里别扭的气氛挥之不去。
“你先说。”闻若青手放在膝盖上,有点不耐烦地道。
“我是想问六爷,明天归宁,您和我一起回去么?”
“这是当然,”他理所当然地说,“这有什么好问的?”
尹沉壁一口气堵在喉间,他自己行踪不定,神出鬼没的,她当然要问一问,才好做准备。
她默了默才道:“那六爷刚想问什么?”
“我是想问你,敬茶的时候我母亲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啊!大家对我都很好。”
“是吗?”闻若青诧异地瞧着她,母亲不是不喜欢她么,真的没为难她?
“我妹妹呢?有没有找你麻烦?”
“齐姐儿很懂礼,没找什么麻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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