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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午门内城楼上传来钟鼓之声,大家也就停止了议论,分位次排好队,不多会儿宫门大开,文武两列官员分别自左右掖门鱼贯而入,进入庄严宏伟的金銮殿外广场,候在金水桥以南。
璟晟帝今儿早朝后心情颇不愉快,兵部与户部为军饷之事争吵不休,几位皇子和朝中大臣也忙着站队,吵得一塌糊涂,口水都快喷到他脸上了,最后还是定国公当场立了军令状,说是敌不动我不动,尽量节省军费开支,也尽量不动用屯田军,即便战事发生,也保证三月之内歼灭敌军,绝不任战事拉长,以免拖空内耗,这才稍稍平息了一场纷争。
这北狄人也真是太可恨了,一直在关外虎视眈眈,三不五时地就来搞一番事,若不是有燕云军坐镇,还真是险象环生。军费的事儿嘛,兵部与户部向来是有些摩擦的,但户部像今天这样强硬还真有些让他意外,往常说归说,该拨的钱还是会拨,抱怨几句也就罢了,今日竟然逼得定国公下了军令状才松口,看来这新上任的户部尚书沈宜宣有点名堂。
他一面想着,一面摆驾去了崔皇后的福宁宫。
崔皇后接了驾,精心伺候着璟晟帝吃了早饭,他喝了一碗薄荷莲子粥,才觉得精神爽快一些,也就和崔皇后说了两句家常。
“文宣的婚礼定在什么时候?”
崔皇后细声软语:“也就十来天了。”
“哦……既这么着,平国公的爵位,明日就下旨让他承了吧。”老平国公崔峦五年多前去世,崔瑾孝期满后便在禁卫军里担着骁骑都尉的官职,璟晟帝一直觉得他行事还欠稳重成熟,因此崔峦去世后,袭爵的事儿他便一直留中不发,这会儿他点了头,崔皇后不免大喜。
她起身行礼:“臣妾代文宣谢过陛下。”
璟晟帝笑道:“起来吧,文宣是朕看着长大的,本想再磨他两年,既要成亲,还是袭了爵好看些。”
“还是圣上心疼他。”
璟晟帝漱了口,随意问道:“明光给你来信没有?”明光是瑜王高昱的字。
崔皇后摇摇头,笑道:“想是漴临关事务繁忙,这一月还未曾来过信。”
璟晟帝点点头,没说话了。
回家的路上,闻若青捏紧了拳头,几次想要开口,都给闻存山一个眼色压了下去。
进了闻存山的书房,闻若青便忍不住了:“爹爹——”
闻存山脸色也不太好看,叹了一声坐在椅子上。
“爹爹,不如孩儿去跟圣上求个情,让他准我随您去西北——”
“胡闹!”闻存山沉下脸喝道:“没你的事儿!你好好地给我做好这个兵马司指挥使就成,西北的事儿用不着你操心!”
“可是……”
“有你五哥在,怕什么?别说三月,就算一个月,我们也能拿了那图哈儿部首领阿都沁的头来。”
闻若青心知事情绝不是父亲说的这样容易和简单,只是父亲既已发了话,他也只得不情不愿地打消了念头。
片刻后下人端了茶进来,闻存山喝了两口,沉吟道:“我这次回去,得好好整顿一下燕云军了。”
闻若青默然。
早朝之时户部尚书沈宜宣直指燕云军近来内部浪费成风,尤其抚国大将军闻若丹随军的夫人苏慕之,即使在西北那样的苦寒之地,也不改骄逸奢侈的习惯,平日里轻裘玉杯不说,天天要以牛奶沐浴,顿顿饭都要八菜一汤,有酒有肉有新鲜蔬菜才肯下箸,有她带头,将官们个个拿着户部辛苦筹措的钱财铺张浪费,实在是令人齿寒。
这才逼得闻存山不得不当堂立下军令状。
整顿燕云军,不仅是要杀一杀军营里的浪费之风,也是要清理一下军队内部哪些人出卖了消息。至于闻若丹夫人苏慕之的事儿,话是说的有点夸张,但她确实娇气奢侈也是事实,闻存山在边关时也教训过好几次,只是苏慕之仍然我行我素,闻若丹也一直惯着她,闻存山想到边关清苦,儿媳随军也不容易,也就没多加管束。
这时候被人翻出来,闻存山真是后悔不迭。
“回头跟你娘说一声,赶紧写信把你五嫂叫回来吧……算了,还是我跟她说。你的调令也下来了,尽早到中城兵马司报到要紧。”
“……是。爹爹,既然孩儿现在兵马司任职,没什么紧要的事,您把傅寒他们带走吧,一来他们在这儿也是闲着,二来他们去西北,也能给你们添一些助力。”
闻存山想了想,点头同意了。闻若青身边的这几个亲卫,都是和他一起从血海尸堆里滚出来的,跟着他闲在这里,确实浪费了。
父子两人去了凝辉院,正赶上早饭时间。
闻老太君听说儿子两日后又要回西北,闷了好一阵,搁了碗道:“既如此,那我过两日也回拂云庵里去。”
江氏忙劝她:“老太君忙什么?怎么着也要过了您的生辰才回去呀。”
闻思齐也兴致勃勃道:“就是啊,我还等着您生辰那天好好热闹一下呢,当天咱们把城里的德庆班请来,就在望云阁的前头搭个戏台子,再上玉华楼叫几桌席面,他家的佛跳墙和蟹黄狮子头可好吃着呢!”
她父亲闻言,不由看了她一眼,见她身穿缕金挑线纱裙,头戴赤金宝石双鸾点翠步摇,一派富贵精致的打扮,不由就想起了关于二儿媳生活奢靡的那些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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