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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令闻言忙摆手:“别,别……我那刀法可是杀人见血的,哪比得上人家的花拳绣腿来得赏心悦目?若是吓到这些风雅斯文之人就不好了——崔瑾和闻若青怎么都还没来?”
九皇子笑道:“想是他二位公务繁忙,且再等上一等。”
“一会儿等他们到了,先罚三杯再说。”严令不满道。
正说间,楼下花园的入口处,蔡英桓领了两个青年走了过来,正是崔瑾和闻若青。
崔瑾以往惯常参加这类场合,大家都是认识他的,和他并肩而来的闻若青却是个生面孔,一时间,女宾席这边的小姐们明里暗里的眼光都不约而同地挂在了两人身上。
闻若青今天终于脱下了那身杏色的衣衫,换了一件藏青色的素绸长袍,整个人沉若松下幽涧,身上挟着一股幽寒锋锐之气,和他见礼的众位青年子弟一时都不怎么敢跟他搭话,只有顾晗见了他两个倒是很高兴,跑上来问长问短。
崔瑾是已经成了婚的,小姐们只得撇下他,去打听他的同伴,结果没一会儿便打听到原来他便是前阵子那桩乌龙婚事的主角闻六公子,心头不免大为惋惜。
刘盈芳迎上前去,笑道:“国公爷和闻六爷可来晚了,不管怎么说,二位可得先做了诗再走。”
崔瑾也不推辞,笑着走到园子正中的书案前,问清题目韵格,提笔写了一首七律交差。
刘盈芳念给众人听了,赞赏几声,问闻若青:“闻六爷?”
闻若青正在往女宾席那边打量,正巧一株玉簪花树把人挡住了,找来找去都没找见人,蔡英桓以为他不善做诗,忙朝妻子瞪了一眼,笑道:“差不多就行了,九皇子还在那边等着二位,快跟我来。”
旁边有人不服气了,嚷道:“九皇子都做了诗才走的,闻六公子可不能逃。”
闻若青也没说什么,问清了是“秋”字韵,随意写了一首七律。
“红叶沾衫半肩秋,金风凉韵入轻裘。
碧袖轻冠亭台榭,一捧清芳一斛酒。
寄雅怀幽笙歌尽,花间石上醉意留。
开怀纵笔斗灵机,妙语真言论不休。”
想看他笑话并找茬的几个青年哑了口,顾晗把纸拿过来大声地念了起来,那边小姐们听了,不由将艳羡的目光纷纷投向尹沉壁。
李雯妍身边的两个小姐跟她咬耳朵:“早听说中城兵马司来了位闻指挥使,长得尤其漂亮,可惜没有机会见到,今日一看果然,只是他怎么就娶了那样的一个女人!”说着目光又往尹沉壁那边一睇。
唐韵萱和唐韵希两个姑娘心中更是愤愤不平,原本她们就很看不上这个素无往来的表姐,出身寒微不说,人品相貌无一出众,攀上了定国公府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爷也就罢了,反正大家都知道她是靠了不要脸的行径才得逞的,可如今看到她攀上的人居然这般出色,甚至与极富盛名的崔瑾都不相上下,心下真是又恼恨又嫉妒。
唐韵希更是生气,觉得看到大表姐那小人得志的脸就来气,她上回居然还敢对自己的父亲那般无礼,还说了不少弟弟的坏话,看来她还真忘了自己是怎么进的闻家的门,得找机会给她点难堪才行!
闻若青搁了笔,跟蔡英桓去了倚红小楼。
九皇子已听到楼下顾晗念出的诗句,打趣他道:“今后还有谁人敢说不识闻家六郎?”
闻若青不置可否,笑着与几人见了礼,坐定后方才不露声色地往楼下瞟了瞟。只是那烦人的玉簪花树这边也有一棵,真是太不巧了。
楼下几个姑娘的眼光也都正往楼上飘,暗自希望能接住他的目光,可惜那两道幽寒若冰的眼神溜了一转,谁也没接着。
崔瑾问道:“今儿诗会的魁首是谁?”
“是许大学士的次女许小姐。”蔡英泽道。
九皇子笑道:“若论工整平稳,自是许家小姐,不过若说心思别巧,还是要推程家小姐。可惜今日静宁没好意思来,她写诗不行,评诗倒是公断。”他意有所指地看向蔡英泽。
蔡英泽脸上红了红,赶紧起身给几位客人斟酒。
这时蔡家仆人提了食盒鱼贯而入,撤了果酒,摆上晚膳,主菜是鮰鱼狮子头和桂花鱼翅,辅菜是文思豆腐和百合西芹、酸汤龙骨面。菜式虽不算多,却道道精致,色香味俱全,令人垂涎欲滴。
又有管事引了一行四人进了园子,其中一人怀里抱了把月琴,另一人拎着一把二胡,刘盈芳将那四人迎到园中,笑道:“今儿特地请了天衣斋的楼怀玉和南青山二位,来给大家助个兴。”
楼怀玉和南青山是京都戏班中出类拔萃的两位名角儿,众人听说眼前这两名衣着朴素,其貌不扬的瘦弱少年便是戏台上名震四方,光华万千的名伶,不免十分惊愕。
南青山唱的生角,楼怀玉却是唱旦角的,他只穿了一身宽松的月白长衫,未系腰带,一头乌发也未束起,只松松拿了一根发带在背后系成一把,此际递了一张写了戏目的花签给刘盈芳,便垂手退到南青山身边,等着大家点戏。
大家瞧着他,都很疑惑,他是认真的吗?穿成这样就敢来扮小旦唱戏?
花签在小姐们这边传了一圈,谁都没好意思先点,最后传到海棠花树下的两个姑娘手中,那两人耳语两句,唐韵希笑道:“不如就点这出《婉娘》第三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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