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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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第1页）

眼泪不断地滑过脸颊，流淌到柴喻纯的手上，自先帝死后，柴亦轩第一次哭得如此崩溃。

&ldo;姑母怕是、怕是见不到宁宁了。&rdo;柴喻纯抚着他的面颊，心疼道：&ldo;亦轩，你往后不可再忍气吞声了，即便反抗不过，也坚决不要再受人压迫。你越忍让，太后越要欺负你。她连你父皇都下得去手，更何况是你……&rdo;

&ldo;姑母?&rdo;

&ldo;你没有听错，你父皇是死在太后手里。我当面与太后对质时，她亲口承认了。&rdo;

柴亦轩的双眸立时充满血色。

柴喻纯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把俞辰飞告诉自己的那些话转述给柴亦轩，让柴亦轩知道太后是如何折辱先帝的。

含着无尽的恨意讲出尘封多年的真相，柴喻纯的手臂颓然垂落，彻底没了气息。

&ldo;姑母‐‐&rdo;

马车内传出痛彻心扉的哭喊声。

远方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一众人马奔赴而来，为首的人是萧玉龙。

萧玉龙闻风赶来，一下马就被十七铁骑拦下，只能伸长脖子对车内喊道：&ldo;亦轩!&rdo;

听不到柴亦轩的半点回应，萧玉龙又道：&ldo;听闻有人劫大长公主出狱，我就猜到你来京城了。我追过来，是想护送你们回霆州。&rdo;

里面的人仍然没有回音。

眼下柴亦轩不肯出来见萧玉龙，萧玉龙也无法靠近马车，全然不知道车厢内是什么情况。

十七铁骑统领对萧玉龙拱手道：&ldo;我等自会保护王爷返回霆州，萧将军请回。&rdo;

&ldo;可你们就这几个人……&rdo;

&ldo;我们十七人足抵千军。&rdo;

萧玉龙看着地上的尸体，这才信了。

&ldo;那你们一路保重。&rdo;

-

两日后。

柴亦轩将柴喻纯的遗体带回了清王府。

缪宁听说柴亦轩归来，匆匆跑去找他，来到客间，却只见床上躺着一具冰冷的尸身。

柴亦轩双目红肿地坐在床沿，低垂着眼帘，向缪宁沉重地道了句：&ldo;对不起。&rdo;

缪宁没有答话，只不敢置信地捂住口，眼眶中霎时噙满泪水，跪到床前呼唤柴喻纯。

&ldo;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rdo;缪宁满面泪痕，含怒质问。

一行泪自眼底流淌而下，柴亦轩道：&ldo;姑母胸中郁结太深，加上断指之痛……&rdo;

柴亦轩检查过柴喻纯手上的伤，太后斩断她的五指后，根本没有让太医为她包扎止痛。

缪宁拉着柴喻纯的手，一直在哭，哭得声音都哑了。柴亦轩想抱她、安慰她，却被她推开。

徐嬷嬷扶着失明的楚太妃走了进来，垂手而立的毕承安躬身向楚太妃行了一礼，随即退站一旁。

楚太妃小心翼翼，颤声问：&ldo;亦轩，发生何事?&rdo;

柴亦轩悲痛道：&ldo;姑母不在了。&rdo;

楚太妃身子向后一倾，被这个噩耗吓到，微微凹陷的眼窝中溢出一滴泪来。

那是最疼她儿子的柴喻纯啊。

&ldo;亦轩……&rdo;楚太妃伸出双手摸到柴亦轩，触碰着柴亦轩湿淋淋的脸庞，她想出言宽慰，可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楚太妃很清楚柴喻纯对柴亦轩而言有多重要，这份感情丝毫不亚于缪宁与柴喻纯的母女情义，而且她能感受到柴亦轩此时此刻有多么内疚、多么自责，所以，她先安抚的是柴亦轩。

&ldo;父皇待您这么好，您为什么不喜欢他?&rdo;

柴亦轩侧开脸，无端地对楚太妃发出一问。其实这个疑问憋在他心里十几年了，碍于母子情分，他始终忍着没问，今日却是愤然脱口而出再也忍不住。

楚太妃被柴亦轩这突兀的一句话问得一怔，想不通柴亦轩为何会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个。

见楚太妃迟迟不答，柴亦轩两下揩干眼泪，起身离开。

楚太妃命毕承安着手办理柴喻纯的丧事，随后又走去劝慰哀痛欲绝的缪宁。

&ldo;宁宁，我知你难受，亦轩也和你一样。对于喻纯，你们虽有顾虑不周的地方，但终究错不在你们，也不在你母亲。善恶有报，害死喻纯的人终有一日会付出代价，你要坚强些，等那一日到来。&rdo;

&ldo;我知道，我知道王爷也很难过，我知道他已经尽力了，我只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这件事来得太过突然了……母妃放心，等心绪平定下来，我会去找王爷好好谈谈，绝不会因此与他生出隔阂。&rdo;

楚太妃拥抱住缪宁，掌心覆在缪宁的背上，任缪宁在她怀里哭。

-

柴亦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三日不曾露面。毕承安多次叩门拜见，他都不理会。

这日晌午，缪宁端着饭菜敲响书房的门。

&ldo;王爷，是我，你把门打开。&rdo;

柴亦轩双眸无神，疲倦地靠在座椅上，对缪宁的叫声置若罔闻。他现今既无颜面对死者，亦无颜面对生者。柴喻纯的意外惨死，已成为他心中跨不过去的坎。而先帝的死因，更是他心上的疙瘩。

左腕上的仙侣镯已染上血渍，他试图将这只耻辱的镯子摘下来，然而折腾了几个时辰也没能如愿，这镯子表面鎏金，内部材质却极复杂，坚固耐磨，撬也撬不开，斩也斩不断。他认定，这只镯子本该属于萧老将军，那楚太妃给他戴上算什么意思?当着他这个儿子的面，给他的父皇戴绿帽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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