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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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1页）

藏书家的好奇心变成了疑心。

&ldo;什么好机会?&rdo;

&ldo;赚钱的机会。&rdo;科尔索把手摆在他那本书上，说，&ldo;这可以让您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再有经济的问题。&rdo;

&ldo;是巴罗&iddot;波哈要付的钱?&rdo;

&ldo;有可能是。&rdo;

法贾用两指摸摸自己的下巴。

&ldo;他已经有一本了，难道他想把三本都集合起来?&rdo;

他也许有点疯疯癫癫的，可却一点也不笨。科尔索做了个模糊的手势，他什么都不能担保。也许是收藏家们的怪癖吧，但卖了这本，他就可以保存其他的书了呀。

&ldo;您不了解。&rdo;藏书家强调着说。科尔索当然了解，这方面他是无能为力的。

&ldo;忘了吧!&rdo;他说，&ldo;不过是个提议而已。&rdo;

&ldo;我从不随便卖书的，我自己会挑选卖的书。我以为我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rdo;

他颤抖的手背上青筋盘根错节。他显然被激怒了，于是科尔索多花了五分钟来努力安抚他。说这桩生意只是次要的，他只不过公事公办，问问罢了，他最主要的工作是来比较这两本书的差异的。最后，法贾终于首肯，让科尔索大大松了一口气。

&ldo;这我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妥。&rdo;他说。很明显，他对科尔索的印象不错，否则结果绝对不一样。&ldo;不过，我这里没什么舒适的地方可以提供给您……&rdo;

他沿着空无一物的走廊，带科尔索走到一个小房间，里面有个坏掉的钢琴放在角落里，一张桌子上有个满是蜡油的铜制烛台和两张看起来快散掉的椅子。

&ldo;至少是个安静的地方。&rdo;法贾说，&ldo;窗玻璃也好好的。&rdo;

他用两指弹了一声，但忽然像是想起什么，转身离去，然后又带着喝剩的半瓶白兰地酒回来。

&ldo;那么，巴罗&iddot;波哈真的终于得到这本书了啊……&rdo;他重复道，看来像是在心底偷偷地微笑着。他把酒和杯子放在地上，然后像个会体贴的人似地看看四周，想确定一切是否完善。在离开以前他自嘲地说：&ldo;别客气呀!把这里当您的家一样。&rdo;

科尔索把剩下的白兰地倒进酒杯里，取出他的笔记本，开始了他的工作。在纸上他画了一个三个栏位的框，标着号码和人名。

第七章第一号与第二号

被处以火刑的印刷者

作者:[西]阿图罗&iddot;佩雷&iddot;雷维特

他一页页地写下第一号与第二号两本书的细微差异，即使是再微不足道的细节也一样，包括一个污渍、一个稍微浓重一点的墨色。看到第一幅画‐‐那个把手指放在唇上的骑士时，他取出了袋里七倍大的放大镜，然后一笔一画地对照两幅画。它们是一模一样。他注意到甚至连两者压印的力道都一样。用瑟尼萨兄弟的术语来说，他是在一对双胞胎的面前。

他继续记着笔记。在第二号的第19页的第6行有个小缺点，让他多注意了一会儿，后来发现那不过是墨的痕迹。他继续看了更多页。两本的结构完全相同：两张空白页，160页内文。另有九幅版画，印在同样的纸上，背面空白。位置也都一样。

116-17页

232-33

348-49

iiii64-65

580-81

vi96-97

vii112-113

viii128-129

viiii144-145

如果不是巴罗&iddot;波哈胡说八道，就是他被交代了奇怪的工作。他的那本书根本不可能是假的，顶多是伪版的书。但时代和内容无误。第一号与第二号根本如出一辙。

他喝完白兰地，拿着放大镜继续比对第二幅画：那个留着长须的隐士，站在一扇关着的门前，手里拿着两把钥匙，地上摆着一盏油灯。他看着眼前的版画，突然自觉有点幼稚，像是小时候玩的游戏中找出图中的七个错误一般。不过，事实上也是如此，他自嘲地微笑。人生就像一场游戏，而书就像镜子般反映人生。

于是，他看到了。就这么突然之间，就像我们刚选对了角度，真相就不知所以然地自动清晰地显现出来。科尔索惊讶地从肺里吐出气来，想笑，但他仅发出了一个干笑声，像个不由衷的假笑。这实在太荒谬了。以前的人会做这样的陷阱吗?他用力地晃晃脑袋，心中充满困惑。在他眼前的两本书可不是路边书摊卖的打发时间的东西，而是三个半世纪以前的作品。这本在当年宗教法庭的黑名单上赫赫有名的书，还使那个印刷者被处以火刑，而所有的图书目录中也清清楚楚地记载着这幅画的内容是：

第二幅一个老隐士手里拿着两把钥匙，地上有一盏油灯……

第七章第一号与第二号

死后的玩笑

作者:[西]阿图罗&iddot;佩雷&iddot;雷维特

但至今，仍无人将这世上仅存三本的书拿来相互对照。当然，要集合这三本书不是容易的事，对大多数人来说也没必要。只要记载着是一个老隐士手里拿着两把钥匙，就够了。

科尔索站起身来，走到窗前，就这样站了一会儿，透过雾蒙蒙的玻璃窗看着外面。这样看来，巴罗&iddot;波哈说的没错。亚力斯&iddot;托嘉当年在火刑台上，一定暗自笑得厉害，直到大火让他永远笑不出来了为止。把这当作死后的玩笑，可真是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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