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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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1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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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发觉，自己似乎迷失在了所罗门帝国首都的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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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实并不熟悉这座城市。

秩序的阴影一直延伸到南大陆的边缘，你总是往返于海疆的战场与黑皇帝的地上神国之间，穿越漫长山脉的寒风拂去了海水的咸腥，落下的冰凉雨水又冲淡了盔甲上干涸凝固的血迹。

应付完所罗门的召见，推脱掉盛宴的邀约，你把自己关在安静的书房，一边翻阅着下属递交上来的工作报告了解极光会最近的动向，一边盘算着该怎么应付几近暴走的编辑的催稿。炉火里跃动的光焰温暖明亮，将雪白的砖墙染成一片金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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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梅迪奇或许正在热闹的宴会上向美丽的女士、小姐们……甚至是些英俊的绅士、先生们吐露爱语，之后发生些不言而喻的事情。祂总是在这些场合下显得分外如鱼得水，无论是被陌生的人搭讪、告白，将手搭在未曾谋面之人的肩膀上，注视着对方的眼睛翩翩起舞，还是与那些天使家族的神话生物们虚与委蛇、互相合作、算计，在七绕八拐的比兴与暗示中找寻到谈话的重点，祂都是如此得心应手，如同呼吸一般自然。

你就没法做到这些。所罗门如同影子般寂静无声地没入帷幕之后的黑暗之中，金碧辉煌的宫殿顿时喧闹起来。

乌洛琉斯留在真实造物主的教堂中继续祂一如往日的祈祷，梅迪奇如同火焰般流向人群的中央，轻飘飘的话语却被风送进了你的耳朵。

“阴谋家有阴谋家的才能，航海家也有航海家的才能。”祂说，“玩弄诡计、勾心斗角、合纵连横的场合就交给我，你无需感到一丝一毫的担忧和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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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拉图正和索罗亚斯特聚在一起谈论着什么；伯特利亚拉伯罕和一位有着与祂相似的泛起涟漪般层叠的门扉花纹的眼眸的族中的后辈在大厅中轻盈地合着飘扬的乐声旋转；叫不出名字的天使家族的成员们举起酒杯，摇晃的液体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水晶般剔透的光泽，你搞不清祂们中的哪位是安提戈努斯的秘偶……

这和你过去所参与的那些艰难战事获胜之后的庆祝、朋友之间的茶话小聚以及发生在一些特殊的日子时，由唯一一位“身穿”的旧日遗民发起的更类似于家庭派对（遍地阿蒙！）的活动截然不同。

你站在原地，感到有些不知所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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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远古太阳神的光辉还未熄灭的时代，既没有不可违逆的帝王君主，也没有传承千年的世俗贵族，在造物主的庇佑之下众生平等。大型的考试选拔执政的官员与神权的祭司，侍奉神明的天使在永昼的神国中办公、休憩，但如果祂们想的话，只要提前递交一份申请并通过，大可以游历欣欣向荣的辽阔大陆欣赏万千风景。

在请假后溜到大海上晃悠的悠闲的时光中，银色的飞鱼亲昵地蹭了蹭你的手指，又如幽灵般消失在湛蓝的海水深处；透明的水母闪烁多彩缤纷的荧光，夜幕降临后的静逸之海中，这些不请自来的小精灵般游荡的绮丽的海洋生物散发出的光辉，营造出如梦似幻般的景象。

那时的你只需要去烦恼回去后依旧要面对的繁重的公文、被精益求精的编辑打回的需要继续修改涂抹的稿子以及神国中无孔不入泛滥成灾的阿蒙的肆虐，温柔的海水包裹着你，透过澄澈的海面向上看去，幽暗的夜空倒映入你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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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萨斯利尔，要是时光能够倒流，我再也不会在平时递交那么多内容乱七八糟的请假申请惹得你既气愤又无奈地一个个打回了，也不会在救赎蔷薇的会议上只顾着开小差打发时间，对你说的那堆暗藏玄机的谜语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了。

早知道结局会是这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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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奥德罗大人，”金色头发、金色眼睛的修女站立在你的面前，眼神如同初生的婴孩般纯净无暇。她穿着简朴的亚麻长袍，一条细细的项链垂落在胸口，上面悬挂着银色的正十字架。她的气质沉静而温文，声音如潺潺流淌的小溪，“我能有幸与您跳一支舞吗？”

咦，这里怎么会出现一位修女？她戴着的项链，那个标志不是——

这个念头只在你的脑海中出现了一瞬，紧接着就如同草原上的兔子一般消隐在茫茫一片青翠之中，任凭你怎么好奇地张望、仔细地观察，也搜寻不到半分痕迹。

“好……”

莫名地，你生不起一点拒绝的心思，那位年轻的女人主动握住你的手，那双手看似纤细，实则温暖而坚实。慌张与忐忑如同退潮时的海水般消失在遥远的地平线上，在宴会的一角，应和着舒缓轻柔的音乐，你被引导着挪动脚步，跟随着那位让你感到一阵陌生的熟悉、却怎么也对此无法想出更多了的不知名的年轻的女人旋转。

在那双如同神战遗迹的海面般隐隐翻滚着暗潮的金色的眼眸中，你仿佛看到了自己此时略有些茫然，仿佛沉溺于一场梦境般的神色，又似乎什么也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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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可真是不擅长跳舞。”

不知名的修女微笑着说，你刚想道歉，她却转身投入一片虚幻的大海，在瞬间便消逝无踪，洁白的袍角既如同蝴蝶的翅膀般擦过你的指尖，又像是雪白的浪花自深海中飞溅而起。

就像清晨的露水一样，钻石一般璀璨，珠宝一般明亮，但当被太阳的光辉所照耀时，眨眼间便蒸发殆尽，在这世间不留一丝痕迹……

你的心中涌现出莫名的感慨，不知为何，若有若无的怅然与哀伤如迷雾般萦绕在你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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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之后就再也没参加过诸如此类的宴会，你宁愿三点一线地往返于遥远的海疆、安静的居所与真实造物主的教堂。

大部分时候的倒吊人总是陷于疯狂。祂发出阵阵满怀怨憎的呓语，咒骂着叛徒的背弃、咒骂着命运的荒缪，金属般的噪音如钢刀般贯穿你的灵性。但偶尔，你也会听见祂用一种你听不懂的语言哼唱起你所熟悉的来自旧日纪元的歌曲，听见祂像受了委屈的孩子般哭泣着，用那种语言呼喊着类似于父母之类的词汇，然后絮絮叨叨的控诉着什么。

当祂清醒的时候，祂便会命令道：“列奥德罗，出去走走。”

“但是，乌洛琉斯也一直留在这里……”

别那么多话，怎么到这时候就问题多多了？倒吊人不由分说地把你赶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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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你迷失在了所罗门帝国首都的街头，不对称的建筑比比皆是，穿着打扮与过去那个时代全然不同的人们如潮水般涌过你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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