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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第24章 客栈私语（第1页）

此时的李之郎，心情是无比的郁闷。前世看电视看小说的时候，总是有什么指腹为婚或者娃娃亲的狗血剧情，没想到这一世居然也发生在自己身上，偏偏他还辩不得，争不得，反抗不得。

思来想去，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虽然封建礼教讲究男女大防，授受不亲，书籍中也记载了一些烈女贞妇的典故，但对于大部分人而言，还不至于说是递个馒头就逼死女儿，见个面就要自尽。若是如此，那些豪门命妇，夫人小姐，又如何游玩踏青？又如何出门见客？宫里的太后皇后贵妃等等，总会接见外臣吧？宫里大宴时，命妇们总要来参加，向皇帝谢恩吧？难不成这些人都算失节？都不得活了？

圣贤虽然规定男女授受不亲，可也讲究事急从权，还举例说如果嫂子溺水了，兄弟拉上一把，救了人，不能算违背男女大防的。莫说大明，就算到了清朝，对女人压迫最为利害的时候，也有许多开明人士。比如清朝有一位妇人，丈夫临死时问她，你是否能陪我一起死，她毫不犹豫地答应。果然，丈夫死了之后，她三番五次地寻死。其公公想尽一切办法，比如把大儿子的儿子，也就是这个夫人的侄子，过继给妇人当儿子，美其名曰继承香火，让妇人抚养儿子。妇人死活不愿意，公公就去官府把她告了，说她上不孝顺公婆，下不照顾小孩，一心寻死。官府也判她不得寻死；可她还是不服，一心求死，就这样公公告了她两三次，官府也屡屡判决，最后她还是自尽而亡。

这个事情固然说明了封建礼教对女人的残害，但从其公公和官府的行为来看，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海瑞那么残酷无情的。毕竟是一条人命，没多少人真得能够那么忍心。就连女人本身，一心求死的却也是不多。还有书记载了一位寡妇，她在年老时，对自己的子女媳妇们讲了她守寡的痛苦，曾经就差点和人私通了。最后她说，守节虽然光荣，但其过程却毫无人情可言，以后我家里若有这种情况，不必守节，尽可改嫁。

李之郎想了那么多，无非是一口气不顺，总觉得自己命背，怎么就遇到方晴这么一个较真且残酷无情的女人？但不管怎么哀叹，这个娃娃亲终究是定了的。再想一想，其实也无妨，这个时代的男子妻妾成群，多一个又有什么？来到这个高度落后的时代，或许唯一让人感觉很爽的，就是可以明目张胆地娶妻纳妾，尽享齐人之福了。

他在家中神飞天外，胡思乱想，而在城里的某个客栈里，方晴小心翼翼地向韩不坏说了今天的事情。韩不坏沉默片刻道：“我等江湖人物，本就耐不得那些世俗礼法！再说他们不过是小孩子家无心之失而已。至于婚事，李夫人也说了，此事终究还要李翰林做主。李翰林若是拒绝，我韩家女子也多得是英雄俊杰来求，无须攀他什么，也免得将来江湖同道说我韩家趋炎附势。李翰林若是同意，可料他对江湖人家没多少偏见；今日我观那李家小郎也不是平常的迂腐书生，嫣嫣便是进了李家门，想来不会被人另眼相看。为了嫣嫣的幸福，我便受些冷言也无妨。”

方晴沉默不语，她多年无子，就这一个女儿，真要让她狠下心来，当真是千难万难。如今听夫君如此说，自然是放心不少。她知道夫君对女儿非常宠爱，本来还担心夫君不会同意自家女儿给人做妾，可现在看来，为了女儿的幸福，他也是做出了很大的让步。方晴的心中忽然一阵心酸，酸里又带些甜。她默默地依偎在夫君的肩膀，轻轻地啜泣起来。

韩不坏拍了拍她的香肩，微笑着安慰道：“夫人莫非忘了当初，夫君将你从匪徒手里就出来的时候，因为抱了你，你便寻死觅活的。你也知道，为夫一向是心肠比较软的，又见你孤苦一人，便留你在身边；这时间一长，咱们日久生情，还不是成就了美满姻缘？”

方晴破涕为笑，轻轻捶了韩不坏一下，娇嗔道：“都这么久了，说这些作甚？羞也不羞！”

韩不坏呵呵笑道：“江湖儿女，一向是敢作敢当，喜欢就是喜欢，有什么好羞的。或许将来那李家小子对我们嫣嫣喜欢的深了，还要反过来穷追不舍呢！”

方晴娇斥道：“哪有你这样当爹的，尽想着编排自己的女儿。”

韩不坏知道夫人被礼法所害，面薄易羞，此刻只是嘴硬心软，并非真恼；所有的娇斥嗔怒，都不过是担心女儿的将来罢了。他缓缓握住夫人的柔荑，目光坚定地说：“夫人且请宽心就是，就算将来嫣嫣过了门，他李家若敢无理取闹，让我们女儿无端受屈，我断然不会饶了那小子。夫人难道还不相信夫君的本事吗？”

“若真到了那个地步，就算你不饶他又能如何？不过是多了一番江湖仇怨，我的宝贝女儿却也是没了幸福。唉，我只盼着嫣嫣将来能够相夫教子，一生平平安安就是。”说到这里，方晴忽然又面色凄苦，道：“妾身多年无子，虽然夫君垂怜，但韩家香火必须有人承续；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此番回去之后，夫君必须纳上几房妾室，将来有了儿子，妾身便是不做这大妇，也是情愿的。”

韩不坏苦笑道：“夫人怎么又提起这茬事了？我……”话未说完，便被打断，方晴神色坚毅，断然道：“晴儿感激夫君怜爱，但晴儿并非善妒之人，此事若是夫君再不答应，晴儿必然无颜见韩家列祖列宗。至于曾经的誓言，夫君再也休提。就算有什么结果，晴儿但愿所有的惩罚都应在自己身上，只求夫君和女儿平安如意。”说着，又轻声啜泣起来。

韩不坏急忙道：“好好好，一切但听娘子吩咐。莫哭了，夫君的心儿都碎了……”方晴闻言，泪中带笑，道：“夫君尽会拿些甜言蜜语来哄！这事夫君早就该答应的。等回去了，一切自有晴儿张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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