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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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短暂交锋（第1页）

上山的路，果然比下山要耗费更多时间和气力。

赫连轻侯显然身负上乘轻功，跟在步履平稳的苏泓身后，显得游刃有余。他时而如一只敏捷的山豹，几个纵跃便轻盈地超越苏泓，落在前方不远处的石阶或树杈上，抱着刀，好整以暇地等着，嘴里还调侃着：“苏小哥，你这脚程，可比你那打架的本事慢多啦！”

苏泓只是抬眼看他一下，并不答话，继续走自己的路。

见言语撩拨不动，赫连轻侯眼珠一转，又有了新花样。他身形一闪，没入道旁茂密的山林，片刻后复又出现，手中捧着几颗青红相间的野果，笑嘻嘻地递到苏泓面前：“喏，走了这许久，渴了吧？这山里的野果，滋味尚可，尝尝？”

苏泓看了看那果子，色泽倒是鲜亮。他走了半天，确实有些口干，便依言接过，认真道了声：“谢谢。”

他用袖子擦了擦果子，低头咬了一口。一股强烈的酸涩感瞬间弥漫口腔，让他不由自主地轻轻皱了下眉。这果子的酸度，远超他日常接受的程度。

他没有像赫连轻侯预想的那样跳脚或者抱怨，只是平静地将口中那口果肉咽下，然后顺手就将剩下的大半个果子抛向了路旁的深涧，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丢掉一片落叶。

赫连轻侯脸上的期待笑容僵住了，他原本还想看看这面容精致、气质清冷的小哥被酸到变色的有趣模样呢。“哎？不好吃吗？我觉得还行啊……”他自己也啃了一口手里剩下的果子，酸得他龇了龇牙，却强撑着咽了下去，目光却一直没离开苏泓的脸。

苏泓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前行。他并不觉得赫连轻侯是故意捉弄，或许这人的味觉本就异于常人？他只是基于事实判断这果子不符合自己的口味，仅此而已。

至于对方是否失望，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赫连轻侯见他毫无反应，既不生气也不接茬，那股子想要招惹他的劲儿反而更盛了。他像是找到了什么新奇有趣的玩具，围着苏泓前后左右地转，嘴里喋喋不休，从江湖轶事说到各地风物，又从自身经历问到苏泓来历，问题一个接一个，试图撬开那两片紧抿的、色泽浅淡的唇。

苏泓始终沉默以对，步伐节奏都未曾改变。他习惯了安静，赫连轻侯的声音如同耳边持续不断的蜂鸣，初时只是背景噪音，但随着时间推移和疲惫感的累积，这种无意义的干扰开始触及他忍耐的边缘。

终于，在赫连轻侯又一次试图凑近他耳边说话时，苏泓猛地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抬起头，那双沉静的黑眸直直地看向赫连轻侯，里面没有任何恼怒，只有一种基于事实的纯粹性陈述。语气平缓，却字字清晰：

“你很烦。”

赫连轻侯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苏泓继续认真地说道，如同在陈述一个客观真理：“我不想和你做朋友。请你不要再跟着我了。”

这话如同冰冷的山泉，兜头浇下。

赫连轻侯行走江湖多年，凭着一股子混不吝的洒脱和俊朗外形，向来无往不利，何曾被人如此直接、甚至堪称“嫌弃”地拒绝过？他一时怔在原地，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看着苏泓说完便毫不犹豫转身继续上山的背影，一股说不清是挫败还是不甘的情绪涌上心头。他猛地回过神，几个箭步又追了上去，与苏泓并肩而行，侧着头，非要问个明白，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和执拗：

“为什么？给我个理由！我赫连轻侯哪里不好了？是长得不够俊，还是武功不够高？或者说……你讨厌我这样的人？”

苏泓本想停下，跟他解释一下“频繁的无效社交请求会对个体造成不必要的精力消耗”这个道理，但听着耳边更加密集的“为什么”，他立刻判断出这只会引来更多、更冗长的追问，属于无效沟通。

他决定不再浪费口舌，加快了脚步，同时对赫连轻侯的声音采取了彻底屏蔽的策略——耳不听为净。

赫连轻侯见他这般，更是来劲，非要纠缠出个答案不可。

就在苏泓考虑是否要动用一些更“有效”的手段让对方暂时安静时，他抬眼的瞬间，看到前方山路转弯处，不知何时，悄然立着一道熟悉的白影。

沈忘忧站在那里，山风拂动他雪白的衣袂，面容清俊依旧，眼神却比这山巅的积雪更冷。他并未看苏泓，那双寒潭般的眸子，此刻正毫无温度地落在喋喋不休的赫连轻侯身上。

下一瞬，未等赫连轻侯反应过来，也不见沈忘忧如何动作，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已破空而至，直指赫连轻侯面门。

剑气森寒，带着一股仿佛要冻结血液的杀意，周围的空气似乎都瞬间凝滞！

赫连轻侯脸色骤变，一直挂在脸上的慵懒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全神贯注的凝重。他怀中的刀几乎在同时出鞘半寸，堪堪挡住那道致命的剑气。

“锵——！”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在山谷间回荡。

赫连轻侯被那剑气震得向后滑出数步，持刀的手臂微微发麻，心中骇然：好强的内力！好冷的剑意！

沈忘忧白衣如雪，静立原地，仿佛从未动过，只有那双眼睛，依旧冷冷地锁定了闯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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