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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不等价代换（第1页）

尤里卡猛地抬头。

西里尔正看着他，银眸里没有任何责备，也没有被冒犯的怒意。

只是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少年纤细的影子落在尤里卡身上，小皮靴轻轻踩在地毯上。他说：

“站起来。”

尤里卡机械地站起身，膝盖有些发麻，小少爷的身高才到他胸口。不得不微微仰头看他，炉火将少年水蓝色的发梢镀上暖色，可那双银眼睛依旧冰凉。

西里尔脚尖悄悄踮了踮，不想看人锋利紧绷的下颌线。这个试图拉平视角的细微努力只持续了一瞬，银眸里的情绪重新冻结。他漠然地想，‘无意义的身高竞赛，浪费能量。’

贵族少年脚跟落回地毯，若无其事的再次命令道：“……坐下。”

尤里卡乖乖坐下，背脊依旧绷得笔直，只觉得自己像一只被驯服的猎犬，唯命是从，可这位小少爷，却从未给予过半点相应的“奖励”，反倒总让他心绪大乱。

十三岁的贵族少年就站在他面前，刻意保持着能与他平视的姿态，身体微微前倾——这个动作，一下子打破了天鹅绒椅子带来的距离感，将少年身上的清冷气息，毫无保留地压迫在尤里卡周身。

尤里卡呼吸一滞，鼻尖嗅到了一股极淡的牛奶甜香，那香气正从小少爷温热的口鼻中扑出，轻柔又清晰。

与他冰冷的银眸、此刻绷紧如弦的气氛，形成了怪异而致命的反差。让尤里卡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交易。”西里尔道，他刻意放慢语速，将单词说得简单易懂，好让这个农奴之子能清晰理解。

“我教你‘转动钥匙’的方法。第一课：光亮术的基础模型，以及‘批判性阅读’的方法论。”

西里尔手指轻巧一转，做了个拧动门锁的动作，仿佛打开了某扇无形之门。

“作为交换：让我研究这枚戒指十分钟。只是研究，不拿走，不损坏，你可以全程看着。”

“只是看看。”西里尔补充，语气里听不出任何逼迫，只有纯粹的陈述，“我需要确认它是什么，以及……它会不会在你第一次尝试调动精神力时，反噬你。”

他顿了顿，银眸直直看进尤里卡惊疑不定的眼睛里：

“你不想在巫师岛的第一课，就因为一件来路不明的魔法道具变成傻子吧，尤里卡？”

“当然，你有权拒绝。那么课程到此结束，你可以离开。选择权在你。”

说完，西里尔便朝尤里卡伸出手，掌心向上，就停在两人之间的半空，离他戴着戒指的左手，只有寸许距离。

“让我看看它。”

尤里卡全身的肌肉瞬间僵住，几乎要下意识地把手藏到身后。他拳头握紧，食指间的黑曜石戒指硌进掌心——戒指？为什么是戒指？不是要他的忠诚、他的未来、他的一切吗？

书房再次陷入寂静，只剩壁炉里松木燃烧的细微爆裂声，还有他自己越来越重的心跳。

西里尔耐心地等着他思考完，没有催促，也没有解释。

窗外的天光又亮了些，透过高大的彩绘玻璃窗，在地毯上投出几片淡金色的光斑，与光球的白光交织在一起。

尤里卡看着西里尔，看着那双平静等待的银眸，又低头看向自己指间的戒指。

十分钟。研究。不拿走。

这就是……代价？

比起他预想的卖身契，比起他准备好交出的“一切”，这代价轻得像是个玩笑。

但他知道不是玩笑。西里尔少爷从不开玩笑。

终于，半分钟后，尤里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不安与疑惑，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他说：“好。十分钟。”

西里尔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得逞的笑意，也没有计划成功的得意。

尤里卡将戴着戒指的左手举到两人之间，指尖微微发颤，迟疑地、一点一点地，想要取下戒指。

就在他的指尖旋转戒面的刹那——

那只等待的手却倏然向前，反扣住了他手掌！

尤里卡整个人僵了，一种陌生的麻意从被握住的指尖炸开，沿手臂疾速窜向后颈，让他颈后的寒毛瞬间立起。所有血液仿佛轰然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

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对方领口下那一小截锁骨的凹陷，能看见那低垂的、冰蓝色睫毛在眼睑投下的淡淡阴影。

“别动。”西里尔低声说，他的手纤细白嫩，肤质滑腻，却比看起来更有力量，稳稳控住了尤里卡骨节分明、带着练剑薄茧的手指。

“现在，计时开始。保持安静。”

他就着这个握手的姿势，微微低下头，银色的眼眸仔细观察着那枚戒指。

炉火光里，黑曜石戒面依旧乌沉沉的，光泽暗淡，像一块最普通不过的黑石头。

看了一会儿，西里尔忽然开口:“这是魔笛手给你的。”那枚戒指被他指尖轻轻旋了一圈。

“……是。”尤里卡头发发麻，声音哑得厉害。他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像牛奶倒在了泥地上，对比强烈。

西里尔指尖仔细摩挲着黑曜石，感受着金属戒圈上的每一处纹路，动作轻柔又专注，像是在解读一道古老的密码。突然道:

“测试时，它让水晶球里的雾气变浓了。”

尤里卡的心脏狠狠一跳。

西里尔少爷……竟然看到了！！

他当时站在高台上，离得那么远，竟然注意到了那一瞬间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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