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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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莫尔的火焰（第1页）

“完蛋啦！！！完蛋啦！！我们要死了！！”

皮克的尖叫刺破隔绝气泡，只剩微弱的余响。

西里尔冷冷瞥了它一眼。

方才袭杀人鱼时，这矮精灵缩在地板缝里，全程噤声，直到确认人鱼彻底断气，才敢跳出来嘶吼。

——它在等。

等人鱼死透，等情报的“保质期”变成永恒，等“人鱼王子被杀”这条消息，价值涨到最高的那一刻。

恐惧能等，尖叫能等，连“完蛋”的呐喊都能等。

唯有死透的消息，才换得来真金白银。

西里尔收回目光。

——交易的前提是信任。而让对方觉得“你上钩了”，就是信任的第一步。

破开的舷窗已被雪花严密封死。冰面之外，莫尔的怒吼声中，黄金防护罩骤然加固，密密麻麻的人鱼正疯狂撞击着屏障。

最后一剑斩落，那颗曾魅惑众生的头颅彻底褪去伪装——鱼脸凸睛，獠牙外翻，丑陋得刺目。

“抱歉。”

尤里卡利落地收剑入鞘，溅在隔绝气泡上的鱼血顺着弧面缓缓滑落。

他从不在意什么人鱼王子。脚下的，不过是一堆腥臭的死鱼烂肉。

皮克终于从地板缝里钻出来，抱着脑袋痛苦嘶吼：“奥格兰大人！！快到底层去！！那是我们的老窝，最安全！！这情报，值一个金路易——！！！”

西里尔朝尤里卡比了个“走”的手势——这里绝不能久留。

随即抬手一弹——

叮啷！

两枚金币精准落在皮克正要拖拽的鱼尸上，骨碌碌滚了两圈，沾满鱼血。

皮克一怔，顺着金币的轨迹看向西里尔的指尖，那双金眼睛瞬间瞪得比金币还大：

“金灿灿——！！永远为您效劳！！慷慨又睿智的奥格兰大人——！！！”

回忆戛然而止。

水面轰然激荡，哗啦一声——本杰明和罗兰从后方舱室里踉跄钻出。

两人都罩着隔绝气泡，脸上糊满血污。

本杰明的左眼没了。只剩一个血肉翻卷的黑洞，还在不断往外渗血。

罗兰死死架着他，两人对着空气疯狂比划，嘴唇一张一合，隔着气泡无声地激烈争执。

——他们在吵什么，西里尔听不见。

但他看得清清楚楚：本杰明每用力比划一下，那处血窟窿便跟着狠狠抽搐一下。

茉莉压下卡塔带来的窒息感，拽着小皮箱朝他们游去。

途经大通铺门口时，她忍不住侧目——

浮尸铺满水面，学徒、矮精灵、人鱼的残躯纠缠堆叠。有的身首异处，有的拦腰截断，更多只剩残躯碎骨。矮精灵像搬运货物般，源源不断拖入新尸，堆成一座水底坟场。

——这里早已不是舱室。是停尸房。

角落里，几名用了宁静术的学徒兀自痴笑，被矮精灵扔在高处管道上，像挂腊肉般悬着。

其中一个是契里斯。

他丢了单片眼镜，双手死死箍住管道，耳孔不断渗出血丝。头顶甲板破开一个大洞——他显然是从上层直接摔下来的。

——他没来得及撕开卷轴。或许，在他犹豫的刹那，就已经来不及了。

好在，还活着。

另一侧，西里尔换了个姿势，窝在尤里卡的臂弯里。靴子浸在水里，脑袋却终于能挺直。他抬手指向前方——厨房与锅炉房的门紧闭着，门缝里透出一道暗红的光。

水面微微震颤，仿佛有庞然巨兽在门后苏醒。

尤里卡的手臂骤然收紧，将西里尔往怀里带了带，灰蓝色的眼眸里寒光乍现，警惕地扫过走廊深处的每一处阴影。

几人聚在一处，靠手势艰难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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