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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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车后，二人沿着河岸走到了船坞，在雨中乘上了乌篷船。船顺水而下，慢慢的行着，船夫只偶尔才拨动一下船桨，调整船头前进的方向。雨并不算大，邹雨在头上顶了一顶方才从路边摊上买回来的宽边大帽子，铺了一张油纸坐在船头上。林玟见她不肯进船舱避雨，于是也带上了自己那顶平日里出门常戴的黑色帽子，撑了把雨伞坐在邹雨的旁边。她偎在邹雨肩膀上听船下的流水声和淅淅沥沥的雨声，邹雨则在观察沿岸的建筑。两人安安静静的坐着，都没有说话。很快便到了这几日的住宿地。因为时间太过仓促，邹雨是从驴友网上找到的房子。房主是一名旅游爱好者，近期刚好出国玩去了，于是便将自家的房屋挂在了网上，做短时的租赁，以方便与自己有同样爱好的驴友。他将房门钥匙存放在了邻居家，拜托他们在有客人来的时候将钥匙拿来。邹雨二人于是见到了她们的邻居。那是个很慈祥的大妈，领着自家的小孙子过来送钥匙，老人家话不多，倒是那个男孩，见到二人后一个劲的“姐姐姐姐”喊个不停。邹雨向老人家简单打听了些镇上的情况，然后开始慢慢盘算起这几日的饮食。她原本想借用房东的厨房，在这几日里自己做些饭菜来吃。这一带的饮食口味偏甜，一顿两顿倒还好，时间长了就不大吃能得惯。但是当她看到房主人那连油盐都不齐全的厨房的时候，终是打消了这个念头。两三天的时间，还是算了。所幸的是，房屋的条件不错，有单独的客房，还临着水，从窗户望出去，俨然就是来时的那一条河。邹雨二人将客房简单收拾过后，便铺上了自己带来的被单。林玟因为工作性质的缘故，出门在外的时间多，总是住在酒店，时间长了便养成了自己带被单的习惯。换上自己家里的被子，多多少少会有一点住在家里的感觉，林玟晚上的睡眠本来就少，这样能让她睡得稍微踏实一点。邹雨先前就已经问过了集市的位置，安顿下来之后，就打算去集市里逛上一圈。她记得有位作家曾经说过，要想在短时间内了解一个地方，最好的方式就是去看当地的公厕和菜市场。公厕就算了，市场却是值得一去的。刚下过雨，天气并不算热，林玟于是“全副武装”上了，同邹雨一道出了门。两人在集市上看见了那些便宜得几近白菜价的水产品，不禁对地域的差异性啧啧称叹，林玟甚至在那里挑了几只大螃蟹，准备带回去蒸了吃。然而不久之后，她们又遇见了一家门口排着长队的糕点店，走近了一看，卖的却是京城的特产——豌豆黄儿，两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又逛了一会儿，二人在一家小吃店门口停下，打算吃点东西。这家位于集市中的小店里并没有太多特色的东西，也就是当地人平日里吃的一些，并没有太大的选择余地，二人就着墙上张贴出来的菜单随意点了几样。林玟点了汤圆和佛手包，邹雨则选了肉汤包和小馄饨。东西端上来的时候，林玟彻底傻了眼。碗里的汤圆比二人平日里吃的个头大了两倍有余，难怪是按个卖的。因为单个的价钱也很便宜，林玟在点的时候也就没太在意，想着这也许就是当地的风俗吧，汤圆论个卖。她估摸着自己的食量，想着自己平日里至少也能吃上四五个汤圆，这会儿邹雨也在，还要分她尝尝，于是点了六个，以为也就是一小碗，等到端上来的时候，这才傻了眼。汤圆大大的个头，一个就几乎装满了一只小碗。一连端上来的六只碗，让本来就不大的桌子立时被占据了一大半。老板娘神色古怪的站在旁边，似乎在说，看你怎么能吃得完。林玟这才想起自己方才点菜的时候，老板娘在旁边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串，原来是在提醒自己点多了。可是当地的那些吴侬软语，林玟当时压根就没有听懂，也就没有理睬。林玟好容易才将这大大的汤圆吃掉了两个半，邹雨也帮着吃了一个。等到佛手包端上来的时候，林玟正对着碗里的那半个汤圆发愁，眼见着老板又拿过来几个裹着豆沙的面点，面对着眼前这一大堆的甜食，林玟终于忍不住“嗷”的叫了一声。邹雨在一旁捂着嘴笑。林玟向她吐槽，“我还以为这玩意和佛手有什么关系呢，感情就只是长得像啊……”“要知道这就是个豆沙包，我……”她一边说，一边恨恨地朝那面点叉了一筷子。邹雨一边笑一边把自己的碗给推了过去，“你尝尝这个吧，要是合胃口的话，让老板再去煮一碗来。”邹雨推过来的，是一碗海味的小馄饨。十来个馄饨装在一只白瓷碗中，被邹雨吃得只剩了七八个。馄饨的皮质很薄，露出馅内的一点粉红色，碗中是颜色清亮的汤，上面撒了些葱花、虾皮，红红绿绿的，看起来很清淡。林玟就着邹雨的汤勺尝了一个，馄饨的味道很淡，但汤的味道很鲜。林玟又喝了几口。“怎样？”邹雨见她多喝了几口汤，于是问道，“要不要我再帮你叫一碗来？”林玟摇了摇头，只盛了一个馄饨便把碗推回给了邹雨，“我再吃一个就够了，太腻了，没有胃口了。”邹雨点了点头，她慢慢地将碗里剩下来的馄饨都挑出来吃了，然后擦了擦嘴，“走吧，看看能不能给你找到点辣的东西换换口味。”两人离开了小店，在市场里逛了一大圈，最终也没能找见邹雨口中所说的辣味的东西。最后，二人拎着一堆水果和几只螃蟹回了家。林玟切开买来的西瓜，用勺子挖了最中间的那一块，喂到邹雨的嘴边，“尝尝这瓜甜不？”邹雨张嘴接了。口中是西瓜那甘甜多汁的味道，如同许多年前林玟曾经喂给她吃的那样，邹雨一时间有点走神。“怎样？”林玟还在眼巴巴地等着她的回答。“甜。”邹雨咽下了嘴里的瓜瓤，冲着林玟绽放出了一个甜蜜的笑脸。林玟满意的“嗯”了一声，就又低下头去挖那中心附近的果肉，一边还不忘把那并不多的瓜籽给挑选了出来。她将挑好的果肉又喂给邹雨吃了几勺之后，这才将其中的一块送到了自己嘴里。邹雨吃了几勺之后就不再吃了，“我不要了，你自己吃吧。对了，你还吃螃蟹吗？我去洗？”林玟摇了摇头，“我吃点瓜就好了，本来也差不多快饱了，螃蟹就养着明天吃吧。”夜幕慢慢降临，两人下午已经逛了许久，这阵子就不打算再出门了。就着房间的窗户，二人欣赏起了夜景。窗外，是一条一眼望不到头的流水，水面上倒映着的，是岸边红红绿绿的灯光，在宁静的夜色里，那光亮随着水波无声地轻轻晃动，仿如一场易碎的梦境。邹雨倚在林玟的身边看了很久很久，一直到林玟的一声轻咳，邹雨这才如梦初醒般的收回了眼神。林玟抱歉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方才的咳嗽声打断了邹雨的思绪，她正要道歉，邹雨却似已经知道了她的意思，她摆了摆手，递给她一瓶矿泉水。林玟接过来抿了一小口，润了润嗓子，“小雨，是不是关于水的一切，你都喜欢？”“嗯，”邹雨轻声答道，“大概是因为我名字里有个雨字吧，算命先生说我命里缺水。”“啊？”林玟瞪大了眼睛，“你的名字是这样来的？”“嗯，”邹雨偏了偏头，仿佛在回忆，“据说，我爸爸在字典里面翻了好久，最终还是选了个最简单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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