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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上的李明轩几乎是在陈森手指落下的瞬间,便心领神会。他脸上那副职业化的假笑没有丝毫变化,可眼神却在刹那间变得如同鹰爪般锐利。
他刻意避开了那个像头发了疯的公牛似的魏腾,反而将目光热切地投向了那个僵在原地的钱管家,语气里充满了十二分的诚恳与夸张的热情。
“一千万两!我的老天爷啊!”李明轩像是刚从梦中惊醒,声音高亢得能掀翻屋顶,“这位钱管家,您……您可听清楚了?魏公子已经出价到一千万两了!这,这简直是拿金山当柴火烧啊!”他先是狠狠地吹捧了一下魏腾,仿佛魏腾不是在赌气,而是在彰显非凡的魄力与实力。
“不过嘛……”李明…轩故意拉长了语调,话锋一转,竟是冲着钱管家挤了挤眼睛,那神情活像个怂恿邻家孩子去偷鸡摸狗的街头混混。
“我相信,以钱管家您的财力,以您背后那位侍郎大人的实力,这个价格,恐怕也就是毛毛雨吧?”他嘿嘿一笑,故意说漏了嘴似的,又马上改口,“哎呀,瞧我这张破嘴,这叫什么?
这叫阎王爷嫁女儿——鬼才要啊!不对不对,说错了,是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咱们这个代理权,那可是金疙瘩!
一年回本,两年赚翻,三年之后,您在北京大名府都可以横着走!区区一千万两,这简直跟白捡的一样啊!”
李明轩这番话,东拉西扯,胡说八道,一会儿吹捧,一会儿又用拙劣的激将法,可偏偏就像一根烧红了的钢针,直直地扎进了钱管家的天灵盖。
他本来是揣着主子的命令来恶心人的,任务就是抬价,让陈森和国舅府都下不来台。
可被李明轩这么当众一吹捧,再扭头看到魏腾那副要生吞活剥了他的凶狠表情,一股邪火也“噌”地一下从脚底板直窜脑门。
他脑子一热,心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再加一次!老子就不信这个邪!你个乳臭未干的小王八蛋,还能跟得上?
老子今天非要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茅房里打地铺——离死(屎)不远了!
想到这里,他心一横,牙一咬,算是彻底豁出去了。他再次举起了手里那块仿佛有千斤重的号牌,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无比沉重和艰难。
“一千零……五十万!”
等等!
魏腾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忽然“咯噔”一声。他眯起眼睛,死死地盯着高台上那个叫李明轩的掌柜。
李明轩脸上挂着的笑容还是那副笑,热情洋溢,仿佛恨不得把这代理权亲手塞进自己怀里。可他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东西是什么?
那不是鼓励,不是期盼,而是一种……近乎于怜悯和看好戏的复杂神情。
李明轩这个表情是几个意思?
他是在暗示我,这个价太高了,是个天坑?
他是在可怜我,让我别再一头往里扎,当这个天下第一号的冤大头了?
还是说……他是在提醒我,赶紧收手,把这个烫得能烙穿手掌的山芋,稳稳当当地扔给对面那个已经快吓傻了的瘦猴管家?
魏腾的脑子从未转得如此之快,那些平日里用来斗鸡走狗、寻花问柳的念头被瞬间清空,此刻堪比一台高速运转的风车,将方才的所有细节都卷了进来,飞速地搅动、分析。
他虽然纨绔,但他爹不傻啊!从小耳濡目染,官场商场里那些弯弯绕绕,他不说精通,至少看得明白。
一千零五十万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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