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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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1页）

阿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两手在炭火上反转地烤。

凡兴师作战，策士招待，兵器维修，车甲保养，大军内外开支日费千金。过去这一年多的战事，不仅花光了朝廷下发的二十万金，还把李牧过往六年由军市征收而来的三十万金租税花得分文不剩，这还不包括兵力物资的耗费损失。&ldo;一摊子烂账！&rdo;李牧气得把账薄重重地摔在书案上，腾地站起身来。

&ldo;将军！&rdo;李戈在外敲了两下门。

&ldo;何事？&rdo;李牧没好气。

&ldo;阿梨姑娘请将军去凉亭。&rdo;李戈隔着门道。

李牧偏头看向窗牖，去凉亭？这大雪天的，还嫌不够凉？也好，这账簿他今日是看不下去了，正想出去走走。

凉亭里，阿梨坐在案旁，案上摆着个小火盆，火盆中置一青铜鐎斗，旁边放着一个陶碗，碗里还有未化尽的冰乳，李牧不禁扬了扬眉，她倒是好雅兴。

&ldo;将军！&rdo;在一旁服侍的冬儿发现了亭外的李牧。

阿梨闻声，赶紧起身向李牧行礼：&ldo;李兄回来了！&rdo;

李牧点点头，走进凉亭，道：&ldo;回来了！&rdo;

&ldo;阿梨在家的时候，每年初雪，母亲都会用冰晶化的无根水为全家人煮一壶姜汤。母亲说初雪当晚是一年中最寒冷的一晚，喝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可助驱寒。今日初雪，阿梨也想试试，味道必定不如母亲的，只当是喝个念想，李兄可愿赏脸试饮一碗？&rdo;阿梨微笑道。

&ldo;求之不得！&rdo;李牧在对面的食案旁坐下。

&ldo;母亲说姜是好东西，据说有一次，神农尝百草中毒倒地，疼痛难忍时，胡乱拔起身边的绿草，把根嚼烂了吞下去，没想到竟然很快解了毒，因为神农姓姜，所以才有了&rso;生姜&rso;这个名字，李兄听过这个故事吗？&rdo;阿梨一边说一边用铜箸搅动鐎斗里的汤。

&ldo;嗯！还听说孔子长寿的秘诀之一就是&lso;不撤姜食，不多食。&rso;说他吃饭必吃姜，但每次都不多吃，是故，东西虽好，却也不能过量。&rdo;李牧道。

阿梨微笑点头，继而舀上满满一碗，亲自端到李牧面前：&ldo;李兄试试！&rdo;

李牧接过，吹吹热气，浅尝一口，似品尝美酒般含在口中一会儿才缓缓咽下。

&ldo;如何？&rdo;阿梨迫不及待地问。

&ldo;不错！&rdo;李牧又喝了一口。

&ldo;只是不错啊！&rdo;阿梨嘟起了嘴。

李牧愣了一下，改口道：&ldo;挺好的！甜而不腻，祛寒益脾，再好不过了。&ldo;

阿梨含笑回到案前，亭外，北风轻吟浅唱，飞雪悠悠飏飏，透过鐎斗上升起的袅袅雾帘，此刻身披黑裘，三指握碗的将军倒更像是邯郸城里无所事事，整日玩鸟品浆的纨绔，不对，是黑面书生。

李牧的碗已经见底，阿梨再次行到李牧案前，道：&ldo;阿梨再给李兄添一碗？&rdo;

&ldo;好！&rdo;李牧把碗递给阿梨。

阿梨把续满了姜汤的碗置于李牧案上，并未回去就坐，认真道：&ldo;阿梨此番遭难，若非李兄相救，阿梨早已不在人世。李兄大恩，阿梨无以为报，请受阿梨一拜。&rdo;阿梨说完，给李牧行了个大礼。

原来是为这个，李牧在心里舒了一口气，道：&ldo;起来吧！&rdo;

阿梨看了看李牧，又咬了咬嘴唇，迟疑道：&ldo;李兄……&rdo;

&ldo;有话请直说。&rdo;他就知道，她今天铺了这么大的排场，不会只为了给他煮一碗姜汤。

&ldo;承蒙李兄照顾，阿梨现在身体已经大好。那个……＂阿梨吞吞吐吐，曾经在心里默念多遍的说辞，在面对李牧的时候竟然忘得一干二净，她停了一下，才又说：&ldo;阿梨自知已经叨扰了很久＂

&ldo;你要走了吗？＂李牧不等阿梨说完，原来这才是她的目的。

阿梨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李牧。

&ldo;起来说话。&rdo;李牧一贯面无表情，声音也听不出喜怒，阿梨抓不准此刻他是何想法，心里一阵紧张，只得依言站起来。突然，阿梨&ldo;啊&rdo;一声扑向李牧，李牧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向后倒，手上托着的汤碗被阿梨推飞了出去，脆生生地碎了一地。阿梨红了脸，赶紧起身，无奈腿突然使不上劲，又呀一声坠了回去。李牧一个不稳，抱着阿梨&ot;砰＂一声重重地跌倒在地。阿梨的脸红到了耳根子，如除夕夜的大红灯笼艳艳地照在李牧眼里，一时间天地无声，只听得&ldo;呯呯呯呯＂的心跳声，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

在不远处玩雪的冬儿跟李戈听到声音赶忙跑了过来，只是眼前的画面让二人有些不知所措，冬儿和李戈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李牧似忽从梦里醒来，顿时生气道：&ldo;还愣着做什么，快扶起来呀！&rdo;

冬儿听令上前，可阿梨的腿动不了，冬儿一个小女孩儿似也不够力扶起她。

&ldo;李戈，过来帮忙！&rdo;李牧知道李戈担心男女授受不亲，傻立在一旁不敢动。

待阿梨被扶起，李牧亟亟从地上爬起，来不及拍身上的灰，急切地问：&ldo;怎么了？伤哪儿了？&rdo;

&ldo;膝盖……＂阿梨痛得直皱眉头。

李牧这才意识到，她之前膝盖骨伤了，刚才曲腿坐了那么久，不痛才怪。&ldo;能走吗？＂李牧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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