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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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第1页）

须臾，一个瘦小的中年男子被带进了偏殿。男子递上一封简书，恭敬道：&ldo;武安君，您之前的要求我王已经应允。&rdo;

李牧眉心紧蹙，问：&ldo;我何曾向秦王提议？提议何事？&rdo;

男子道：&ldo;秦国将太原以北的十座城邑献给武安君，以支持武安君在赵北称王…&rdo;

&ldo;大胆！&rdo;李牧怒拍几案，喝道：&ldo;到底是谁派你来这里信口雌黄，无中生有？&rdo;

&ldo;这…&rdo;男子一脸惧怕，结结巴巴道：&rdo;这不是武安君您…自己要求的吗？&rdo;

李牧震怒，喝令道：&ldo;来人，把这个一派胡言的家伙给我拿下！&rdo;

&ldo;且慢！&rdo;郎中令赵怱亮出掌心，道：&ldo;所谓两兵交战，不斩来使，李将军息怒。&rdo;

&ldo;这厮存心诬陷，我如何不怒！&rdo;李牧道。

&ldo;一切自有分晓。&rdo;赵怱说着转向秦国使者，沉声问：&ldo;你可知，存心陷害会有何下场？&rdo;

&ldo;如此大事，就是给在下一百个胆，在下也不敢乱讲呀！还请郎中令大人主持公道。&rdo;男子道。

李牧冷笑一声，道：&ldo;自始至终，我们谁都没提过这位是郎中令，你又如何知晓？难道你曾经见过郎中令？还是你早知道他在此？&rdo;

&ldo;这……不……哦，是这样的，刚才进来的时候，听士卒们说郎中令来了，这营帐里只有您二位在，是以猜测这位就是郎中令。&rdo;男子回道。

&ldo;猜测？&rdo;李牧走到男子跟前，手按剑柄，欺身逼问：&ldo;你倒是猜得准！那你再猜一猜，我现下要对你做什么？&rdo;

那男子矮小，面对欺身而下的魁梧威严的李牧，吓得跌坐在地，战战兢兢道：&ldo;你…你…你要做什么？&lso;两国交兵，不斩来使&rso;，难……难不成武安君要勿视规矩？&rdo;

&ldo;规矩？在这里，我说的就是规矩！&rdo;李牧把剑柄抽出一尺，喝道：&ldo;还不照实说来！&rdo;

秦使慌慌张张地从地上爬起来，躲到郎中令身后，哀求道：&ldo;郎中令救命，在下说的都是事实，郎中令救命啊！&rdo;

李牧也不再逼进，问道：&ldo;你口口声声说我叛赵，证据呢？证据何在？&rdo;

&ldo;证…证据？上回在下来此，武…武安君您亲口要求的，在下就是证人。&rdo;男子坚持道。

&ldo;还敢胡言乱语，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rdo;剑出梢，剑尖直指郎中令身后的男子。

郎中令赵怱四指挡在李牧的剑脊上，劝道：&ldo;武安君切勿冲动！&rdo;

&ldo;郎中令前脚刚到，他后脚就跟来了，郎中令不觉得这时间有些太过巧合了吗？更何况还是点卯的时候。&rdo;李牧收回剑，道：&ldo;这厮定是受人指使，知道郎中令在此，特来演这出戏给郎中令看的。&rdo;当然还有一个可能，李牧没明讲，郎中令有没有可能也是戏中的角？

赵怱其实心里也在犯疑，只是按说他来此，除了大王跟春平候外，无人知晓，难道是谁走漏了风声？赵怱看一眼李牧，道：&ldo;可否借一步说话？&rdo;

李牧也看一眼赵怱，向帐外一声令下：&ldo;来人！&rdo;

人来，李牧令道：&ldo;把此人押下去！&rdo;

目送秦使被押走，赵怱回头道：&ldo;实不相瞒，朝中有人奏告武安君通敌叛国。大王自然是不相信的，所以特意命在下前来，秘请武安君回去问话。&rdo;

李牧默然不语，大王相不相信他现在还不敢说，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大王心有怀疑，如若不然，他也不会派郎中令来此。

&ldo;在下确实没料到会遇上如此场面，可既然撞上了，自然不能视而不见。然而真假断案非在下所能，唯一的办法是把他带回邯郸，大王面前，是非曲直，总能说明白，武安君意下如何？&rdo;赵怱接着道。

这个提议由不得李牧反驳，赵怱的态度很明确：有什么话，大王面前说。李牧想这样也好，他立得正，行得稳，怕甚！

临行前，李牧突然想起一事：木杖。行稽首礼之时双手触地为合礼，而李牧因为身长而右臂残短不能及地，李牧入宫任郎中的时候，兄长请木匠特别为他做了这个木杖接手，以免他失礼获罪。以前孝成王体恤他右臂有缺，许了他特权无需行稽首礼，只按军中礼仪行肃拜之礼即可；后来李牧又被派往北方，是以这木杖做好了，却少有机会用。然而，自赵悼镶王起，每次进宫面见大王，这木杖接手都是一定会戴上的。

井径至邯郸的路程不远，若以正常速度，不出一日便可达到。然而，一路泥泞，再加狂风暴雨，电闪雷鸣，彻夜不止，低洼积水成潭，小溪涨成了大河，一行人绕路兜转，进入邯郸城时，已经是第三日的早晨。

回到王宫，赵怱先行去覆命，李牧在殿外候了大半个时辰，才有侍官出来。这侍官在宫中多年，虽说李牧极少时间回朝，老侍官也是认得他的。见了李牧，老侍官和善地微笑道：&ldo;大王刚下朝，这会儿正在用早膳呢。&rdo;

进了王宫内院，李牧脚下一滞。不知何时，这高墙华院里，竟然也种了一棵梨树，按说还没到成熟的季节，此时却是满树的鲜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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