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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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园真人在日租界过着隐士生活，空有辈分，全无实力，没想到居然有人如此识货，肯拜自己为师。他挺高兴，张张罗罗的又找几个中国的师兄弟，筹备番之后选个月明星稀的晚上，就在森园公馆附近的小庙里举行仪式。森园真人是位善解人意的老者，明吃过早饭之后，他便给予何殿英收徒弟的权力。何殿英孝敬他尊小金佛，顺带着借走青帮诸祖师们的牌位。兴冲冲的回到家中，他先把自己那帮手下喽啰全部收成徒弟了。从此以后，金茂生在法租界开香堂，何殿英在英租界开香堂，竟是有对立之势，金茂生又不出什么，因为何殿英的确真是青帮弟子。在商会新主席的就职典礼上，余至瑶看到意气风发的何殿英。&ldo;风水轮流转&rdo;句话，果然不假。余至瑶佩服何殿英扭转乾坤的本事‐‐也亏他想得出来，人家拜师父都是选那有权有势的，以便得到庇护；而他反其道而行之，居然也行得通。典礼过后又有舞会，何殿英直用眼角余光瞄着余至瑶，时便是快步赶上来，低声问道：&ldo;没看见站在那儿吗？怎么不打招呼？&rdo;余至瑶停下脚步转向他，面无表情的微微躬：&ldo;何老板，好。&rdo;何殿英笑着挑眉毛：&ldo;别跟扯屁！告诉，那把戏全知道。从今往后给老实。&rdo;余至瑶抬起头，对着他叹口气。余至瑶很不喜欢眼前个咄咄逼人的小薄荷。小薄荷凶恶起来，就不那么有趣可爱。况且何殿英的门徒多过，也让他感到不安。双方之间的矛盾其实直都没有得到化解，是合作，然而根本无法合作，因为都是野心勃勃。等到何殿英把势力壮大到定程度，余至瑶几乎可以猜出自己的下场。当晚上，余至瑶回到家中，进哑巴的卧室。哑巴依靠着床头半躺半坐，正在自得其乐的折纸鹤。忽见余至瑶来，他掀开棉被就要下床，然而却被余至瑶按住手。&ldo;今在商会见到他，忽然觉得他很讨厌！&rdo;余至瑶坐在床边，喃喃的道：&ldo;他是面前最大的块绊脚石，踢也踢不开，挪也挪不走。如果换成别人，早就‐‐&rdo;哑巴垂下眼帘，看着他压在自己手上的右手，感觉余至瑶好像渐渐不那么反感自己。余至瑶把话继续下去，的心怀叵测、咬牙切齿：&ldo;早就杀他！&rdo;哑巴头，随即将只小小的白色纸鹤放在余至瑶的手背上。余至瑶没有留意纸鹤：&ldo;可对他总是下不去手……简直都舍不得碰他！&rdo;哑巴看他眼，忽然感觉有些不妙。崩溃…上海来的货船停在三井码头，因为没能在何老板那里疏通清楚，所以满船的货物硬是卸不下来。最后船上经理也火，调转方向开往英租界太古码头。码头附近皆是脚行，脚行里面便是脚夫。脚行的老板不发话，货船轻则无人卸货，重则不许靠岸。太古码头的脚行老板，人称秦八爷，本来也是独当面的人物，可是英租界如今出何殿英和余至瑶两位后起之秀，他就日益变得没权没势，是码头上的大把头，然而想要做到唯独尊，也是不能够的。三井码头开过来的货船，照理来讲，他是不敢接的，因为中间横着何老板；可不接又不行，因为余二爷不知怎的和货船经理联系上‐‐船是上海易老板的船，上面装着全是印度烟土，耽搁不起。经理不是不懂规矩的人，但是经理有经理的规矩，不认何殿英那套！余至瑶亲自去趟脚行，对秦八爷道：&ldo;卸的货，出事情担着。要是不卸，那就去找别人卸。&rdo;秦八爷苦笑着摆手：&ldo;别，别，您派的人要是到码头，将来还能走吗？不是不识时务，您要是能担得住责任，那就卸，还能挣笔不是？&rdo;秦八爷到做到，真就卸三船的烟土。卸过之后他越想越是后怕，简直不敢再见何殿英。结果怕什么来什么，他躲在脚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何殿英不劳他架，主动登门来。时气已经很热，何殿英穿着短袖衬衫，露出白皙的半截手臂，走起路来甩甩，是个十分带劲的模样。似笑非笑的站在秦八爷面前，他单手插进裤兜里：&ldo;怎么着老秦？余二爷的话是话，的话就他妈是放屁，对不对？&rdo;秦八爷叹息声：&ldo;何老板，恕句得罪的话，几船货，是可卸可不卸，自己完全没意见。可现在夹在您和余二爷之间，卸也得罪人，不卸也得罪人。您心里难不难？那余二爷都找上的门来，何老板不让卸，余二爷力逼着卸，还他负切责任，要是不卸，他就另派人过来‐‐怎么办？只好卸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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