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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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崖底2（第1页）

水天梨和玉茉儿，摸着自个塞得鼓鼓的肚皮，打着饱嗝，忧心忡忡地望着洞口外那个冷漠的白衣男子，忍不住摇头叹气。楚彦风吃剩的烤鸟早已被他们吃了个精光，而那只烤鸡和那只烤兔还各剩一半，只是都被扔到角落里去了。

水天梨忍不住开口道：“你说我这徒儿到底是怎么啦？十年前叫他去找个媳妇回来，结果十年后，一个人回来不说，还比十年前更加冷漠，更加消沉。一天到晚，像块冰一样，搞得我现在都不怎么敢跟你吵架了，免得他说我欺负女人。”

“我坯，睁眼说瞎话，说谎都不脸红。自我认识你以来，你哪一天不欺负我，不欺负女人？”玉茉儿毫不留情地愤恨道。

“别打岔，我现在在跟你说正事呢。风儿到底是怎么啦？”水天梨瞪着眼道。

玉茉儿抵着下巴，看着楚彦风落寞的背影，若有所思道：“看样子，像是为情所困。”

水天梨立刻来了精神，道：“你可看准了？”

玉茉儿继续观察寻思，道：“我看有九成的把握。你看他的背影，是多么的落寞，他的曲调，是多么的悲伤，我寻思着，他现在心里肯定在想着一个女子，一个他深爱的女子。”

水天梨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玉茉儿，惊讶道：“哎呀呀，不得了啊，这么多年，我怎么没发现你有这么好的文采和独特正确的观察事物的能力呀？”

玉茉儿听了很是得意，道：“你没听说过女人是一本书吗？我这本书，你还没好好的翻看过呢。”说到最后用哀怨的眼神看着水天梨。

水天梨心底有愧，避开她的眼神，道：“呃，你这本书，我有空、有空再翻，现在咱们先讨论风儿的事，我还等着抱徒孙呢。”

玉茉儿收回哀怨的目光，看着楚彦风的背影，叹息道：“解铃还须系铃人，咱们怕是帮不上什么忙。”

“帮不上忙也得想办法，总不能让风儿就这样过一辈子吧。”

“我这样过一辈子不好吗？陪在师傅、玉婆婆身边，伺候二老，为二老养老送终，就这样过一辈子不好吗？还是二老也觉得，风儿是天煞孤星命，不愿留风儿在身边？”楚彦风扔掉手中的树叶，转过身，边往回走边冷冷地说道。

玉茉儿急着道：“风儿，你师傅可不是这意思，要是我和你师傅相信那些话当年就不会救你，更不会养育你成人，传授你武功。”

“对啊，风儿，你可千万不要这么想啊。”水天梨也急忙说道。

楚彦风当然知道他们不是这意思，这两位老人，虽然看起来容不下彼此，整天斗来斗去，一天到晚说什么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之类的狠话，但其实，他们的心是连在一起的，谁都不能失去对方。正是这样两位脾气古怪的老人，养育了他这个从小就被父母丢弃的孤儿，传他武功，教他为人之道，待他如同亲生。他们是他冰冷黑暗生命里的一线曙光，是他天涯海角永远的牵挂。他多想为他们建一个家，承欢膝下。然而，他终究得不到他想要的那份温暖，无法达成心中的愿望。他令他们失望了，觉得对不起他们。有时候，他都忍不住怀疑自己就是那天煞孤星。所以才会问出这样的话，其实他何尝不是在问自己。

楚彦风眼里有了一丝暖意，冰冷的神情缓和了许多，他对两位老人温和道：“师傅、玉婆婆，你们的恩情风儿永生难忘，你们对风儿的好，风儿都记在心里。只是风儿的命运，风儿自己都不知道，你们就让风儿待在你们身边吧，不要再叫风儿去找什么家了，这儿就是风儿的家，你们是风儿唯一的家人。”声音中渐渐带了些悲伤。也许，只有在这两位老人面前，他才能展现出自己最软弱、最无助的一面吧。

这可是楚彦风这二十年来第一次对他们说这么多这么长这么温馨的话，水天梨和玉茉儿都忍不住老泪横流。

“对对对，这儿就是风儿的家，我们都是风儿的亲人。都怪你，叫风儿去找什么心爱的女子，建什么家，错了吧？”

“什么都怪我，当年是谁把那块破布拿出来给风儿看的？什么天煞孤星，按我说，那块布当初就不该留的。”

“是谁憋不住说漏了嘴，告诉了风儿他的身世？他才会想到要去找他的父母，要想找到他的父母，没有那破布怎么找呀？你告诉我怎么找。”

“那你应该先把那块布上的字涂掉吗？你怎么能让他看到那天、那四个字呢？”

“那你怎么不知道涂？”

“那、那块破布是交给你保管的。这个应该是你的责任。”

“我的责任，谁是他师傅？是谁不准我认他做儿子，硬跟我抢说要收什么徒弟？”

“你也不想想，你都多大岁数了，还儿子，有人信吗？”

“你……”

……

楚彦风苦笑着摇摇头，默默无声地走回自己的卧室，这样的战争他不会陌生，这样的爱情，是他不敢想象的。

这是间一厅三房的石洞，这里的房间是楚彦风七岁那年水天梨修建的，当年楚彦风知道自己的身世后就说自己长大了，想要一个独立的空间。于是水天梨把这个石洞稍微改造了一下。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楚彦风的卧室不大，里面有一张石板床，一张石桌。床上放着一张薄薄的白色的被子，一个木枕，木枕下方压着一块破布。石桌上有一个粗瓷茶壶，一个同种材质的茶杯，另外还有两套白色的粗布衣服。

楚彦风走到床边坐下，他的目光落在木枕下方的那块破布上，犹豫了一下，伸手取出那块破布，轻轻打开，上面写着一行红字：此子楚彦风，天煞孤星，留不得。

这行红色的字体该是他父母用鲜血写的吧，血浓于水，他们怎么忍心把他抛下山崖，结束他幼小无知的刚刚开始的生命？他们当时有没有过一丝犹豫，如今有没有那么一点点后悔？也许在他们心里，根本就没有他的存在。那么这块布他还该留着吗？还是毁掉它吧，反正他已经决定在这崖底孤独终老了，留着它，只会让他更觉得人世悲凉。手一扬，破布已抛至半空中，轻轻一拂袖，瞬间便震得粉碎，零零碎碎飘落到地上。

玉茉仙和含翠在千行山上找了两天两夜，除了山顶和崖底没有找过外，其它地方都翻遍了，仍然没有找到楚彦风说的那个石洞。玉茉仙脸色越来越难看，凌厉的眼神让含翠不由得毛骨悚然。

玉茉仙在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冷冷地看着站在一旁的含翠，道：“你还有什么要说？”

含翠惊恐地道：“我说的都是真的，而且楚大哥也不会骗我。虽然，我背叛他，算计他，但他从没对我说过谎。”

玉茉仙哼了一声，道：“那可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男人你竟然还不知道珍惜，难怪会被别人抢了去。”

含翠见玉茉仙没有动怒便小心翼翼地道：“楚大哥说在千行山就一定在千行山，不如咱们再找找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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