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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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第2页）

&ldo;我爸是知青，下乡时和我妈认识结婚。&rdo;许知敏回答着，因为想起一件往事，她笑了：&ldo;说来你或许不信，小时候我不听话，我爸就常吓唬我，说我是从大树底下抱来的孩子。&rdo;

&ldo;真的？&rdo;

扣子钉好了，她咬断线，道：&ldo;半真半假。我不是抱来的，但确实是在地边的一棵榕树下出生的。那时我妈身怀六甲，照样下田干活，抡锄头的时候，羊水破了。她挣扎着走到田边，我的头已经出来了。幸好在同一块田里劳动的人里面有一名产婆，是她帮我妈接生的。&rdo;

&ldo;早产儿？&rdo;他眯起眼。

&ldo;早了一个多月。&rdo;

&ldo;在保温箱里待了多久？&rdo;

&ldo;保温箱？！&rdo;将针线盒收好的许知敏转过身，听到这话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ldo;农村怎么可能有婴儿保温箱？要到县级以上的医院才有。而我家没钱，也没必要。生下来的婴儿能呼吸、能哭会笑就行了。&rdo;她笑着说，忽然发觉他的神色有些不对劲，&ldo;怎么了？&rdo;

墨深说不出话来了。她用毫不在意的语气说着自己的出生经过，他却听得心惊胆战。她不仅是早产儿，而且没有得到早产儿该有的特殊爱护。而这种没有科学保障的接生方式和新生儿护理方式，就像是场赌博，她脆弱的生命则是这场赌博筹码。他不敢想象那个时候万一失败‐‐那么，他不会遇到她，她不会此时此刻仍好好地坐在这里给他fèng扣子了。恍惚间，他忽然感到恐惧，伸出双手，拥住了她。

&ldo;墨深？&rdo;他搂得如此用力以致她快窒息了。

&ldo;你妈不该去田里干重活，你爸妈更不该不把你送到医院去。&rdo;

她听到他生气而痛苦的声音，不自觉地想安抚他：&ldo;我现在仍然活得好好的，和正常人一样。&rdo;

他摸了摸她纤细的手臂，道：&ldo;我怀疑你有先天不足之症。&rdo;

她翻了翻白眼：&ldo;你这是哪门子的诊断根据？&rdo;

&ldo;我……墨深说的。&rdo;

她知道他的医术不错。可是，他这么说出口，十足像是一个大男孩儿在自吹自擂。于是她畅快的笑声飞扬起来。他的眉头缩紧，继而舒展，手怜惜地拂去她额间的汗珠，抬起了她的下巴。她瑟缩的一刹那，他如高空俯下的鹰快速掠过，对她微张的嘴深深地吻着。她急促地应付着他炙热的缠绵。

沉重的呼吸声充斥着她的耳畔，迷迷糊糊的，她逐渐习惯了他霸道的吻。微睁开眼，她发现旁边的楼道门忽然开了。闯入的杨森显然被吓了一跳，手里的东西掉落在地上。

她慌忙推开墨深，背过身整理衣物，心跳得厉害。杨森清咳两声，道：&ldo;你们继续，我出去。&rdo;

&ldo;回来。&rdo;墨深不紧不慢地唤住他，&ldo;我和她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rdo;

&ldo;也是。&rdo;杨森笑盈盈的眼瞅到了她膝盖上的衬衫，&ldo;fèng完扣子了？&rdo;

看来杨森也是听说了张主任的夫妻名言，许知敏顿然更加尴尬，两手折叠着衬衫，故作镇定地&ldo;嗯&rdo;了一声。

墨深当然舍不得她受半点儿委屈，打断了杨森的取笑，道：&ldo;找我有事吗？&rdo;

&ldo;哦，是这样的。&rdo;杨森扬了扬病历夹，&ldo;袁和东找我，问我十三床的病人是否可以做搭桥？&rdo;

十三床病人？许知敏想，不就是上次夜急诊进行了溶栓的加床病人，后来转到了十三号病床吗？

&ldo;我知道，那病人是我和袁和东收的，怎么了？&rdo;墨深问。

&ldo;病人做了冠脉造影，一侧主干仍是堵了。&rdo;

&ldo;那就做支架。&rdo;

&ldo;我建议你先看看病历，或许你会感兴趣。&rdo;

墨深感到疑惑，接过病历，翻了几页，摸着下巴：&ldo;哦，二尖瓣狭窄合并关闭不全，瓣膜钙化，动手术应该比较好。&rdo;

&ldo;所以，袁和东的意思是，若外科能一块儿解决，就不做介入。但是，若不能……&rdo;

墨深讥笑道：&ldo;他还是老样子。&rdo;

老样子？她想起了那一夜，他们两个在办公室里吵架，难道他们真有什么矛盾吗？

他们走出去的时候，杨森对她招了招手，道：&ldo;一起去听吧，那夜你好像也在场。&rdo;

医生办公室里，袁和东、墨深谈论着，郭烨南和杨森站着听。许知敏被杨森硬拉了过来，躲在角落里。其实，她也是有点儿好奇的，他们之间真的不和？办公室里弥漫的空气，让她压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ldo;为什么是他来谈？&rdo;袁和东不满地质问杨森。

杨森答：&ldo;墨深比我有经验，而且病人进院那晚是他值班。&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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