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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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第1页）

水溶心思敏锐，立刻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暗自一叹，仿佛含了一把莲心在口，苦不堪言。

有一个女子，站在自己面前，占据了自己所有的心思，可是，却无法开口告诉她，自己有多爱慕她，有多想持起她的手，与她一生一世、生生世世一双人。

痛到深处，有谁能知？

唇角微扬，将一切伤痛掩在笑容之下，水溶稳住声音，轻轻道：&ldo;溶有几句话想说，请林姑娘一听。&rdo;

见他眸光真诚，神态郑重，黛玉忖度须臾，便颔首道：&ldo;既是这样，请王爷移步，品一杯清茶罢。&rdo;说着，便携了雪雁，转身折回厢房，水溶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徐徐随了上来。

及进得房中，黛玉请水溶坐了房中的紫檀木椅，自己在窗下相陪，这才回身看向雪雁，颔首示意。

雪雁见状，心中自是会意，忙起身行到套间，取沸水烹好茶，迅速送了上来。

唇边含着笑意，雪雁一面抬手斟茶，一面称赞道：&ldo;北王府的东西，都是些极精致的，比如这些茶叶，颜色鲜艳，香气纯正，茶杯也好，配在一起，实在好看。&rdo;说着，便将斟好的茶杯奉到水溶、黛玉面前。

黛玉心意淡泊，本也没在这些事情上留意，此刻凝神一看，见面前的茶碗出自官窑，以五彩影釉绘着春糙细纹，极富神韵，春意盎然，揭开杯盖，见嫩绿的茶叶徐缓舒展开来，碧色盈盈，宛如一方上好翡翠。

黛玉轻啜一口，觉得清冽异常，不禁轻轻颔首，赞叹道：&ldo;果然是极好的，一瞥之下，让人赏心悦目，一品之后，唇齿留香，回味无穷。&rdo;

说着，便抬眸看向水溶，唇边浅笑盈盈，随即道：&ldo;说起来，这些日子，让太妃、王爷费心了，我却从未开口道谢，实在大不应该。&rdo;

水溶轻轻摇头，语意温柔脉脉：&ldo;些须小事，何足挂齿？何况，林姑娘出众至此，能留林姑娘一住，本是我们北府的福气，不过，既然林姑娘赞这茶叶好，将来回去之时，一定要记着带一些。&rdo;说到这里，也喝了一口茶，定下心神，才回头瞧了雪雁一眼。

在此之前，雪雁便已察觉了水溶对自家姑娘的隐晦情愫，见状便琢磨着，他必定是想趁此机会，单独表白自己的真心。

因觉得眼前一双男女，是难得的才子佳人，心里乐见其成，雪雁便笑着点头，徐徐道：&ldo;奴婢房里还有些针线活没做完，先告退了。&rdo;说着，便向两人屈膝行礼，转身欲走。

听得她要离开，黛玉大惑不解，却也不及细问，起身止道：&ldo;无论什么活计，都不急在这一时，你还是在这里伺候罢。&rdo;

她从未与男子单独相处过，如今对着谦谦君子一般的水溶，虽知他必定不会有出格之举，心里到底还是无法安然。

听了这话，雪雁虽是停住脚步，脸上却颇为为难，正不知所措之际，听得水溶笑着道：&ldo;想来这丫鬟是姑娘的心腹，倘若她留在这里，让林姑娘觉得更自在的话，就不必回避了。&rdo;

听得他这般温言细语、体贴入微，不止雪雁深受感动，黛玉亦是微微发怔，却是立刻凝住心神，抬眸看着水溶，饱满的朱唇似胭红的玫瑰，透出娇艳欲滴之色，询问道：&ldo;刚才王爷言有事想说，不知到底是什么？&rdo;

迎着她明澈的目光，望着她秀妍的容色，水溶轻轻屏息，心中有千言万语，有万千情愫，却不能说出，只是提醒自己，绝不能够忘记，当初让她来这里的初衷。

叹一声，终于还是走到这一刻了。

短短几天，佳人已入心底，日日夜夜心心念念的，全都是她，从今以后，纵然沧海变桑田，时间化烟云，也不能抹去她的身影。

今天之后，也许，就算魂牵梦萦，思念至午夜梦回，伊人依旧远在天际，再难相见。

今天之后，也许，就算痛入骨髓，伤感到叹息落泪，佳人依旧一无所知，浑不在意。

可是，纵然如此，他却依旧清楚地知道，这一步走出来，将来再痛再苦再受伤，自己都不会后悔。

因为，爱上一个人的时候，眼底心里，便只有那个人的存在，再也看不到其他。

而此时此刻，他之所盼所想，眉间眼底的所有期念，是让她喜乐幸福，至于他自己的心意，原是微不足道的。

心中这样想，但做起来并不容易，还未开口，已经有一块大石压上心头，连呼吸都变得极其绵长，极其艰难。

等了良久，见水溶仍旧默默不语，黛玉心中吃惊，眸中秋波一转，飘然落在他身上，眉间眼底，透出一丝疑惑和询问。

目光落处，案几上的鎏金香炉里，散出袅袅上升的轻烟，不绝如缕，隔在她和水溶之间，朦胧之际，见他的俊颜，似三月里细细濛濛的小雨，缥缈惆怅难言。

许是她的错觉吧，这男子的眼角，竟有一丝淡淡的晶莹之意。

一时之间，黛玉心中生出惊涛骇浪，却是再也无话可说。

屋中陷入一片静寂之中，无人开口说话，也无人有任何动作。

仿佛过了许久，水溶深深吸一口气，再吐出去，终是凭借二十年来积累的定力，慢慢定下心神，徐缓站起身来，凭窗而立，将飘忽的眸光投向窗外。

黛玉轻颦烟眉，只觉得，映入眼帘的青衫身影，极度落寞、怅然、伤痛，让人心生莫名的感触。

&ldo;北王爷，&rdo;黛玉动唇启音，既是在提醒他，亦是警醒自己，绝不可有别样的心意，&ldo;虽是只见过两面，但我却明白，王爷心思坦荡，有话但说无妨，不必有任何忌讳。&rdo;

话音落下，听得他似乎长长叹了一口气，才应道：&ldo;那么，我就直说了罢。&rdo;

&ldo;林姑娘饱读诗书，当知在典籍诗词里，文人常以名花喻女子之容，拟女子之姿。&rdo;

&ldo;其实，这个比喻，是极其恰当的，不但女子姿容如花，便是人生经历，也如花开花落一般，最重要的，是要寻到惜花之人，用心呵护，才不枉此生。&rdo;

说到这里，水溶身子微颤，仿佛浸在冷水寒冰中一般，声音亦在不知不觉中，渐低渐微渐止歇，再也无法继续下去。

不禁叹息，即便定力再好的人，也没有法子，在这样的时候，保持一副冷静自持的模样吧？

何况，他心里还那般倾慕她。

水溶这番言语，雪雁虽是听得懵懵懂懂，大致意思却还是明白的，不由睁大眼睛，心中很是喜悦。

所谓的名花，必是自家姑娘无疑，而所谓的惜花之人，当是指他自己吧？

不禁赞叹，有修养的人说话，不但比拟得恰当合理，还文雅流利，实在与众不同。

黛玉却有些摸不着头脑，径直颦起娥眉，咬唇道：&ldo;北王爷这些言论，之前我从未听说过，不过，倒是极合乎情理，我只是不明白，王爷说这些话，必定含有深意，心有所指吧？&rdo;

见她开口询问，水溶默了须臾，将双手各自笼进长袖中，紧紧攥成拳，方忍住心头的酸楚，徐徐道：&ldo;林姑娘冰雪聪明，果然一语中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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