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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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第1页）

黛玉低了半日头，眉眼如烟，漾出丝丝感动与感激，然而以她冷寂的性情，自然不肯接受，因淡淡笑道：&ldo;民女一介女流，蒙皇上照看，已经感激万分，实实不敢领受皇上天恩。&rdo;说着，便屈膝跪了下去。

李稹见了，眼中微有责备之色，轩眉道：&ldo;你身子本就虚弱，何必总是下跪？还是起来再说罢。&rdo;

听得他言语平静无波，却满是坚持之意，黛玉默默听了，也不好再固执己见，便慢慢站了起来。

李稹这才略略放心，含着清浅笑意，湛然道：&ldo;林姑娘不必自惭形秽，朕既然有此决定，姑娘必然是当得起的，何况，刚才已经说过了，以朕与林姑娘的关系，不必说场面上的话，林姑娘忘了吗？&rdo;

他的语气温暖而真挚，叫人如沐春风，黛玉细细听了，却仍旧推辞道：&ldo;民女性情甚是孤僻，这是皇上深知的，这样的性格，怎么能当郡主？&rdo;

李稹带笑摇头，声音温和：&ldo;这更不是理由了，朕封你当郡主，只是不愿再让人轻视你，岂会拿那些规矩来约束你？&rdo;

言语殷切，劝之再三，然而黛玉仍旧婉转相拒，执意不应。

李稹心中焦急，默默想了一会儿，眉头一皱，蓦然计上心来，便动唇一叹，声音中便有了怅然伤感之意：&ldo;自从知道姑娘的出身来历之后，朕一直都觉得，很对不起林大人，如今难得有机会补偿，林姑娘竟不肯给朕这个机会，难不成，林姑娘非要让朕坐立难安，食不下咽吗？&rdo;

话说到这个份上，黛玉便觉得心中不忍，便欠了欠身，应道：&ldo;既然如此，民女多谢皇上恩典。&rdo;

听得她终于开口应承，李稹目光猛地一亮，脸上浮现出浓烈的欣喜之色，抚掌笑道：&ldo;朕就知道，林姑娘性子虽然清冷，心却是最软的，只要说几句好话，姑娘必定不会推拒的。&rdo;

黛玉这才知道他又是故意为之，看他一眼，目光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嗔怨之色，又想起刚才之事，心中越发觉得愤懑难平，叹了一口气，低低道：&ldo;皇上总是捉弄民女。&rdo;

李稹嘴角上扬，笑影更深，声音却极尽体贴极尽温柔：&ldo;朕这么做，虽然是想欣赏姑娘的万千仪态，却也是为姑娘着想，姑娘性子太过冷清，以前又生活在那么个压抑的地方，实在太过苦涩，如今说说笑笑，喜怒嗔怨都尝遍，岂不是好？&rdo;

黛玉撇一撇嘴，心中仍旧不满，却说不出话来，李稹笑了几声，随即微阖眼睛，动唇叹了一下，旋即道：&ldo;今天劳累了很久，能来这里同姑娘说笑几句，欣赏一下优美景致，朕心里实在高兴。&rdo;

他突然转换话题，然而一言一语之间，却凝着深深的倦怠疲乏，黛玉只觉得心中一跳，涌起一抹奇异的感觉，竟不忍开口打破这份宁静，只是立在他身侧，默默相陪，心也渐渐安定下来。

清泉汩汩流动，寒风徐徐吹拂，时间却仿佛停住脚步，漾出一抹脉脉温情，萦绕在两人之间，久久不散。

第16章：宫宴

翌日起来，黛玉刚一醒转，绯烟便捧了热水进来，笑着道：&ldo;雪雁姑娘还没起来，不如由奴婢服侍姑娘梳洗罢。&rdo;

黛玉随和点头，含笑应了下来，绯烟便上来伺候，因知道黛玉并不外出，又相处了两日，知道黛玉素爱清雅，便只选了一身淡紫色的轻罗云裳，服侍黛玉穿好，方打开梳妆匣，取过玉梳，将黛玉的三千青丝挽成简单的归云髻，以几枚零星素净的珠翠为饰，除此之外，只横挽一支碧玉八宝玲珑长簪，再在粉颊上淡淡施了一层胭脂，远离浓妆华服。

候打扮整齐，绯烟低垂着眉眼，恭声问道：&ldo;林姑娘觉得如何？&rdo;

&ldo;很不错，&rdo;黛玉眉眼细细，悠然生波，笑吟吟地道，&ldo;只是有一点，我不太满意。&rdo;

绯烟听了，脸上不由露出慌张之色，定定看着黛玉的衣饰、头发，连忙道：&ldo;还请姑娘指点，奴婢立刻改过来。&rdo;

&ldo;姐姐且别着急，&rdo;黛玉带笑看着她，温婉道，&ldo;姐姐心灵手巧，这些饰物、发式，我都是极喜欢的，只是姐姐的态度，太拘束了些，唔，是不是因为我天生一副凶狠样，让姐姐瞧着觉得害怕？&rdo;

绯烟这才明白，心里越发喜欢这个温婉淡泊的女子，连忙摇头道：&ldo;姑娘这话从何说起，雪雁受了那么重的伤，姑娘不但不嫌弃，反而还呵护备至，试问这样好的主子，能有几个？由姑娘对待雪雁的态度，奴婢便知道，姑娘不但容色生得和善，人也是个极诚挚的，奴婢心里，对姑娘只有尊敬，只是担心自己服侍得不好，对不起姑娘，才有些慌张，还请姑娘见谅。&rdo;

黛玉听了，便笑向她道：&ldo;姐姐夸赞了这么多话，倒叫我不知该怎么回答了。&rdo;

拍了拍她的肩膀，旋即道：&ldo;行了，将话说开了，以后姐姐就随意一些罢，不然，倒叫我瞧着心中不安。&rdo;

绯烟点头应了，慢慢放松下来，与黛玉说说谈谈，倒也颇为投缘，两人的关系，也比其他三个宫女要亲密得多。

正说着话，雪雁端着托盘，慢慢走进来，笑着道：&ldo;今儿个起晚了，没赶上服侍姑娘梳洗，只能伺候姑娘用膳了。&rdo;

黛玉听了，只是宽和一笑，沉吟须臾，却又摆手道：&ldo;天气这么冷，一个人吃，没什么意思，不如去湄郡主那儿，再一起吃饭罢。&rdo;

雪雁、绯烟听了，一起答应下来，连忙收拾一番，服侍黛玉穿了貂皮小袄，方陪着步出水榭，前往水湄所住的静怡轩。

此时已近新年，朝云宫虽然幽静，却也日渐透出喜庆的气氛，一众宫人忙着把居室打扫一新，又在亭台楼榭、曲廊复道悬挂玲珑吉祥灯，张贴&ldo;福&rdo;字，甚是热闹，黛玉边走边看，甚是自在。

及到了静怡轩，可巧水湄正要用膳，见黛玉过来，甚是欢喜，抚掌道：&ldo;我心里正觉得闷呢，姐姐来了正好，省得我一个人用膳无聊。&rdo;

黛玉点了点头，温婉应了，雪雁不觉失笑，向水湄道：&ldo;郡主这话，与刚才我们姑娘的话倒是不谋而合，可见真是心有灵犀了。&rdo;

水湄也不觉笑起来，随即心思轻转，颦眉叹道：&ldo;林姐姐的性情品格，我都是极喜欢的，心里只盼着能与姐姐长久作伴，只是不知有没有这样的福分。&rdo;

她说得甚是平静，内中却暗含深意，黛玉脸上一红，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应答，默了好一会儿，方才道：&ldo;妹妹想说什么，我心里很明白，也很感激妹妹的心意，但正像昨天下棋时我说的那样，人生在世，一心不能两用，现在的我，只是一心顾念着与贾家的恩怨，除此之外，再无其他。&rdo;

听了她的回答，水湄自是一脸沮丧，却隐约掺杂着淡淡的欢喜，眼前这个女子，心里只思量贾家的事情，既是这样，那么，直到此时此刻，还没有哪个男子，能走进她心底。

黛玉解释完了，也不想再多谈，便笑了一下，撇开话题道：&ldo;妹妹这里，与水榭相距虽然不太远，我走过来，却觉得有些饿了，不如还是先用膳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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