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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第1页）

说着，便凝眸于太后，拧着眉道：&ldo;事情悬而不决，再僵持下去也没意思，少不得让元妃暂且忍耐一两天，候皇上回来，亲自处理这件事情，不知母后意下如何？&rdo;

因众人争锋相对，寸步不让，太后早已经头昏眼花，听了这句话，自是并无异议，点头应承道：&ldo;哀家不理后宫事务多时，子嗣又与皇上关系最大，等皇上自己决断，再好不过。&rdo;

见形势终于逆转，水溶舒出一口气，如释重负，回头看向黛玉，却见黛玉娥眉如蹙，模样甚是紧张。

正疑惑之际，听得元妃&ldo;哇&rdo;地一声哭了出来，旋即听得她哽咽道：&ldo;太后、皇后觉得乏了，按理说臣妾不该再挽留，只是，皇上对林郡主好得异乎寻常，若是等他回来再决断，无论林郡主是否是凶手，都必定会平安无事，叫臣妾如何能心服？&rdo;

皇后&ldo;唔&rdo;了一声，含着悲悯的语意，向元妃道：&ldo;逝者已矣，元妃也应保养好自己的身体，不要过于伤心。&rdo;

顿了须臾，启唇叹息一声，旋即又劝道：&ldo;至于皇上回来，会如何处理，本宫尚不清楚，不过，你怀的毕竟是皇嗣，皇上自会顾念的。&rdo;

这几句话，似乎是在劝解，实则火上浇油，元妃泪落如雨，声音凄伤如晨间浮雾：&ldo;皇后说这话，是在宽慰臣妾了，之前臣妾与林郡主不和，皇上尚且一力维护林郡主，口口声声说，并不稀罕臣妾腹中的皇嗣，如今，臣妾的孩子都没了，如何斗得过林郡主？&rdo;

她越说越愤慨，眸中闪现出骇人的目光，有难以言喻的伤痛与嫉恨，几乎要纵身扑到黛玉身上，声音中凝聚着深沉的寒意：&ldo;任凭你花言巧语，我只相信，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你是我带进宫的，就是因为你恩将仇报，在皇上面前挑拨离间，害得我如居冷宫，害得贾家岌岌可危，这些我都不计较，可是，你不能夺走我唯一的希望，你不能！&rdo;

彼时元妃眼睛血红，如能噬人一般，头发散乱，形如疯癫，黛玉后退一步，只觉得头昏脑胀，背脊上沁出层层的汗水，怔怔地想，之前只是唇枪舌剑，却不见硝烟，能带来致命一击的，必定是元妃了罢？

&ldo;元妃，你不要想偏了，&rdo;皇后上前两步，紧紧握住元妃的手，婉声道，&ldo;你到底还年轻，只要调养好身体，再怀一胎并不难。&rdo;

她说到这里，似有踌躇为难之意，然而依旧殷切续了下去：&ldo;虽然皇上甚少到本宫宫中走动，但只要他一到，本宫必定会劝他到凤藻宫来，你放心罢。&rdo;

闻言元妃更是伤痛难忍，摇头道：&ldo;皇后娘娘一片好心，臣妾感激不尽，只是宫中形势，臣妾比其他人看得清楚，开年以来，皇上但凡有空，宁愿去朝云宫，从未宣召任何妃嫔，可见在他心中，只有林郡主一人，臣妾与林郡主势如水火，皇上心中，讨厌臣妾还来不及，如何肯过来一探？&rdo;

闻言皇后怔忡半晌，唇际浮现出一抹苦笑，叹息道：&ldo;元妃看事明透，本宫实在无话可说，只能劝元妃一声，万般都是命，半点不由人，元妃还是看开些罢。&rdo;

听了这几句话，元妃脸上的神色如火苗一跳，似乎黯淡下去，须臾却又抬起头来，清凌凌地道：&ldo;皇后说这话，是在劝臣妾认命了，臣妾实难从命，无论如何，臣妾都不能让自己的孩子白死！&rdo;

眼波拂过黛玉的脸，眸光幽深冰寒，仿佛深不见底的潭水一般，旋即一字字地道：&ldo;你害我失去皇嗣，让我一无所有，我要你以命偿还。&rdo;

见她如此情态，言语又狠毒至极，房中之人俱是一惊，水溶暗自忖度，元妃说完了话，下一刻必定会亲自起身，同黛玉厮打拼命，当下身形一动，已经不动声色地拦在黛玉面前。

不想元妃却拉住身侧的探春，右手轻扬之间，迅速从探春发髻上抽出一枚金钗。

这一下变故突然，众人怔忡之际，元妃已经将金钗比在自己喉咙间，歇斯底里地道：&ldo;争辩了这么久，依旧没有结论，我索性替太后、皇后做个决断，今天我与林郡主两人，只能活一个，不是她死，就是我亡！&rdo;

见元妃情绪激动，突然以死相逼，太后眼睛圆睁，吃惊得不知所措，皇后那边，却因元妃入彀，眼底漫过一点惊喜，却是一闪而过，注视着元妃，敛声道：&ldo;你先放下金钗，别伤着自己，你心里的苦楚，本宫与母后都知道的，自会查明真相，就算皇上回来，也断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的。&rdo;

元妃唇角微牵，渺漫如烟云，凄声道：&ldo;真相显而易见，何必再查？等皇上回来，真凶必定逍遥法外，臣妾不能冒险。&rdo;

略微抬头，一字一句道：&ldo;臣妾有句话想问太后、皇后，在你们心中，是臣妾的孩子更重要，还是林郡主？&rdo;

&ldo;元妃何必有此一问？&rdo;话音刚落，皇后便动唇启音，轻言细语道，&ldo;如林郡主所言，你腹中的孩子，不止属于你，更是皇上的孩子，无论林郡主是什么身份，都越不过皇嗣。

太后望着神态如狂的元妃，静默半晌，也点了点头，答道：&ldo;自然是皇嗣更珍贵一些。&rdo;

元妃听了，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如释重负地道：&ldo;有太后、皇后这句话，臣妾也能安心了。&rdo;

眸光微转，一一扫视阁中诸人，最后定在黛玉身上，冷冷笑道：&ldo;我已失宠，又没了皇嗣，绝无翻身之望，不过，你也不必得意，我拼着自己这条命不要，也要将你置于死地。&rdo;

听得元妃信誓旦旦，房中之人瞠目结舌，震惊之余，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一片静寂中，探春蓦然上前两步，盈盈拜倒，哭泣道：&ldo;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容禀，元妃姐姐有此举动，实因伤心过度，但她这些话，其实无可厚非，林郡主害死元姐姐的孩子，如今一命还一命，公平得很。&rdo;她语意冰凉森冷，似小蛇吐出的信子，&ldo;咝咝&rdo;地逼向黛玉，&ldo;更何况，那孩子还是皇嗣，身份矜贵，非林郡主所能及，探春恳求太后、皇后，应允元姐姐之情，还她一个公道。&rdo;

水溶已经从震惊中醒过神来，听了探春的话，唇角露出一抹冷笑，声音亦寒彻入骨：&ldo;旁的暂且不论，贾姑娘站出来，说了这么多话，实在可笑至极，元妃落胎，贾姑娘自己脱不了干系，有什么立场来求太后？本王知道，林姑娘住在贾家时，曾经受尽白眼，尝遍委屈，想来你没少欺负林姑娘，本王说这些，并不是想追究前事，只是你应该有自知之明，这里并不是贾家，林郡主也绝非孤独无援。&rdo;

探春一时无言，面有呐呐之色，半晌方道：&ldo;北王爷出言指责，探春也不敢辩，不过，探春为人如何，元姐姐是最清楚的，只要元姐姐相信探春，探春便没什么好担心的。&rdo;

水溶连声冷笑，拂袖道：&ldo;说来说去，你也只有这么几句罢了，哼，你以为，单凭元妃娘娘几句话，便能置身事外吗？&rdo;

转首望向元妃，目光中透出几丝悲悯，旋即叹了一口气，轩眉道：&ldo;娘娘失去皇嗣，心中难受，小王能够理解，只是如今真相不明，娘娘何必以死相逼？还请娘娘将心放宽些，候查明一切来龙去脉，再作决断，如此，不但不会冤枉无辜之人，便是娘娘自己，也能心安理得一些，小王言尽于此，不知娘娘意下如何？&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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