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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第1页）

闻言太后一脸错愕，拧着眉道：&ldo;元妃何出此言？&rdo;

元妃听了，不答反问道：&ldo;如太后所言，皇上对明蕙郡主好得异乎寻常，不但将她册为郡主，还日日到朝云宫探望，不知太后心里，是如何看待这件事的？&rdo;

闻言太后静了一下，才道：&ldo;元妃不必将事情想得太复杂，想来皇上是顾念林郡主的身世，才格外厚待。&rdo;

话音一落，元妃想也不想，便摇头道：&ldo;太后说这话，是刻意为皇上开脱了，对明蕙郡主，皇上分明已经动心动情，无法自拔了。&rdo;

太后听了，良久无言，心中却明透如镜，知道元妃之言并非虚妄，毕竟，黛玉眉目如画，容色姣好，更有一清丽脱俗的独特气质，即便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这样的词语，在她的容貌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对着这样的女子，李稹会动心钟情，又有什么奇怪？

见她不说话，元妃等了一会儿，方重新开口：&ldo;其实皇上君临天下，坐拥三宫六院，想喜欢一个女子，是他自己的事，不容旁人置喙，只是，明蕙郡主的容貌，放眼后宫，无一人能及，皇上尚未娶她，便已经神魂颠倒，只到朝云宫见她，不理会其他妃嫔，倘若当真纳了她，自然是视如珍宝，三千宠爱在一身，到那时，皇后如何肯服气？其他妃子又怎么甘心？&rdo;

她说到这里，唇边的笑容骤然转冷，声音亦萧瑟如秋叶：&ldo;红颜自古都是祸水，经历今日之事，想来太后已经看清，皇后与林郡主两人的间隙有多深，倘若真到了共侍一夫的地步，必定会针锋相对，斗个你死我活，为了避免合宫震荡难宁，还不如现在就除掉后患，臣妾言尽于此，接下来该怎么做，就看太后的选择了。&rdo;

元妃这番话还未说完，静静聆听的太后已经蹙起眉，大为震动，等她说完，太后眼底浮现出丝丝阴霾，似被乌云笼罩了一般，沉默了半晌，才启唇道：&ldo;你说的这些话，哀家都是明白的，只是明蕙郡主实在是一个值得怜惜的女孩，哀家实在不愿伤害她。&rdo;

闻言元妃一阵怔忡，心中甚是恼怒，面上的表情却滴水不漏，低缓了声音道：&ldo;太后娘娘心慈面善，臣妾敬服，只是两人相争，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人心不足蛇吞象，林郡主一旦得势，自会生出贪念，与皇后针锋相对，到那时，即便皇后出自名门，又能如何？林郡主有皇上相护，想来，便是夺了皇后之位，也没人敢说一个不字，只是到那时，为妾室夺嫡的事情必定会传遍天下，皇上的名誉，岂能不受到伤害？

她说完这些，叹了一口气，旋即抬起头来，殷殷看着太后，一字字地道：&ldo;俗话说得好，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太后一向看重皇上，明知皇上前路坎坷，岂能坐视不管？纵然不为皇后，不为其他妃嫔，仅为皇上一人，太后也应尽快做个决断呢。&rdo;

太后听得连声叹息，默默想了很久，连开口都觉得十分艰难：&ldo;你这些话，说得很有见地，哀家这一生，只有皇上和秀仪两个儿女，皇上的一举一动，都应为天下典范，实在不该沉迷于儿女情长。&rdo;

听得太后言语中有回心转意之意，元妃目光一跳，渐渐亮了起来，似蜡烛的灯芯一般，声音却恭顺如昔：&ldo;太后娘娘说得极好，正是因为知道皇上与林郡主关系微妙，臣妾才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将她除掉，惟其如此，才能为臣妾的孩子讨一个公道，也能保全皇上的名声，。还请太后念在臣妾一片忠心的份上，答允臣妾之请。&rdo;

太后眸中有浅微的冷锐，许久不语，元妃说完话，也觉得累了，便倚床歇息，不再言语，静静等候太后拿主意。

房中静寂下来，朦胧中，仿佛能听到时间在流逝的声音，不知等了多久，就在元妃快要放弃的时候，太后咬一咬唇，向她道：&ldo;你这些话，哀家听得深有感触，想了这么久，哀家心中终于有决断了。&rdo;

元妃闻言，不由得脸有喜色，几乎笑了出来：&ldo;如此说来，太后会亲自为臣妾讨回公道了？&rdo;

太后立刻摇头，否认道：&ldo;有皇后在就行了，何须哀家亲自出面？&rdo;

听了她的话，元妃先是疑惑不解，旋即细细一想，猜出太后虽然已经生出舍弃黛玉之心，却不愿亲自出手，以免将来被李稹埋怨，想到这里，不禁暗叹一声，心思如此缜密，做事滴水不漏，到底姜还是老的辣。

思量之际，太后已经咳了一下，扬声唤过内监，命他即刻去将退出殿内的黛玉、皇后、水溶等人请进来。

不过须臾功夫，众人便已聚齐，候见完了礼，太后理了理衣襟，四下张望，在黛玉脸上停留了一下，旋即又转过头，露出决绝的神色，沉声道：&ldo;哀家仔细想过了，其实后宫事务，哀家已搁置了好几年，觉得生疏得厉害，年纪大了，精力也不如以前，折腾了一天，哀家已经头昏眼花，实在撑不住，要立刻回寝宫休息才行。&rdo;

听了她的话，水溶一时未解，只当她真的无法支撑，便仰着头道：&ldo;太后的身体是大事，既然太后不适，今天的事情，来日再议也可以，不必太着急。&rdo;

&ldo;北静王说错了，&rdo;太后神色严肃，语意低沉，&ldo;子嗣关乎江山社稷，自然是即刻了结更好一些，哀家没精神再呆下去，不过幸好还有皇后，这几年，她独力执掌后宫，各样琐事都处理得井井有条，不如让她出来做个决断，也就是了。&rdo;

寥寥数语，却如晴天霹雳一般，黛玉不由自主地变了脸色，虽然不至于方寸大乱，却也目瞪口呆起来。

水溶亦有些不知所措，但他到底是历经风雨之人，立刻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转首看向太后，声音中带着急切之意：&ldo;太后执掌后宫多年，一直很有主见，只是今日太后的心思，似乎与刚才截然不同，依臣之见，必定是因与元妃娘娘倾谈了一场，才改变主意的，是不是？&rdo;

因太后回心转意，皇后心中早已欢呼雀跃，听得水溶开口，立刻淡笑道：&ldo;本宫记得，去年除夕宫宴，林郡主曾说，自己没有别的好处，却有自知之明，让本宫印象深刻，如今，本宫奉劝北王爷一声，母后身份尊贵，要怎么拿主意，都是母后自己的事情，岂是北王爷能够质疑的？&rdo;

水溶神色微变，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急切中不知该如何辩驳，到底还是黛玉先镇定下来，启唇道：&ldo;皇后娘娘误会了，北王爷素来尊敬太后，岂敢有质疑之心？不过是之前太后分明已经答允，会留在此地将今日之事打理清楚，如今蓦然要走，北王爷不敢妄加评论，只是心中难免会觉得奇怪，问一声也在情理之中。&rdo;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皇后心中纵然不满，也无法再多说什么，只道：&ldo;你们质疑也罢，奇怪也罢，本宫并不在乎，至于母后走或不走，却不是你们能决定的。&rdo;

说着，便转眸看向太后，殷殷道：&ldo;既然母后身体不适，不如暂且先回去，这里的事情，儿媳自会用心处理，绝不会让母后、元妃失望。&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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