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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士兵光着膀子正围在八仙桌边上赌钱,桌子上还摆着两壶酒、一只烧鸡。徐永寒气的一脚踢翻了桌子,士兵们吃惊转头,齐刷刷的看了过来。一个络腮胡子的小队长骂骂咧咧的晃了过来:“哪里来的傻大个儿?敢在军爷的地盘上捣蛋,活腻了?”他挥拳打了过来,徐永寒连躲都没躲,抬手就抓住了他的手腕,反手一拧,嘎巴一声响,手臂便脱臼了。飞起一脚踢在那人的大胡子上,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倒地的桌子上,磕掉了两颗牙。人群中有几个老兵是认识徐永寒的,赶忙跪倒地上,高呼:“参见徐将军……不,徐元帅。”昨日人们已经听说英宗复辟,徐永寒任天下兵马大元帅,兼任兵部尚书和中军都督。可是那是当官的事,跟他们这些小兵没多大关系,这两年纪律越来越松散,已经玩惯了,所以他们今日一如既往的玩乐,对于谁当都督并没太在意。连着查了几座营帐,都是混乱不堪,乌烟瘴气。徐永寒刚刚传令让军士们都到校场集合,就见辕门处起了争执。说威武辕门处一对老父妻正拉着守门士兵大哭,貌似要闯军营。见徐永寒威风凛凛地过来,就知道这位是主事的大官。“大人,大人救救我们的女儿吧,我们老两口老来得女,就这么一根独苗儿。昨日黄昏在山脚下被人劫走,找了一夜才循着马蹄印找到了这里。官爷,不论女儿是生是死,都让我们瞧一眼吧。”老爷子哭的老泪纵横,扶着身边快要晕倒的老婆子。徐永寒拧起了眉头,军中竟然会有强抢民女的事?“你们可见有人带了女子进来?”徐永寒冷着脸问守门士兵。“说话呀,哑巴了?还等着大元帅亲手教训你们不成?”兵部侍郎上前一人赏了一脚,两个士兵才嗫嚅着说道:“是,是佥事大人半夜时分带了个姑娘回来……”“佥事是谁?”徐永寒回京不过几日,只听说中军都督是熙宁侯世子,那日闯宫复辟,熙宁侯在宫中逃脱,昨天下午景安公已经带兵血洗了熙宁侯府,阖府上下一百多口一个活口没留,世子也死在家中,竟没听说过这中军佥事是哪个。兵部侍郎答道:“回大人,是太傅贾大人的儿子贾兰涛。是淮王贾侧妃的亲哥哥。”徐永寒点了点头,命人带路去贾佥事的营帐,两位老人家跟在后面惶恐不安的进了中军大营。贾兰涛在被窝里还没起,就被人一把揪到了地上。被窝里还有一位昏迷的姑娘,徐永寒扫了一眼就转过身去,一脚把贾兰涛踢到了账外。“混账东西,你是什么人,敢动你爷爷?”贾兰涛前几日上山打了几天猎,昨晚才回来,顺道在山脚下抢了一个背着一捆柴的姑娘,并不知道朝中已经变了天。凑过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心中冷笑:这家伙只嫌自己命长,还敢说自己是爷爷,人家正经的爷爷是老定国公,你连人家一根毛都比不上。帐中传来老两口大哭的声音,原来那姑娘已经断气了,怎么都唤不醒,身子都有些凉了。“真他妈晦气。”贾兰涛光着腚坐在了地上,懊恼自己竟然抱着个尸体睡了半宿。徐永寒冷冷的瞧着他,半晌不说话。老两口给闺女穿好了衣裳,由老头子背了出来,老太婆失去理智,再也不惧怕这些军爷了。扑到贾兰涛身上使劲挠了起来:“你个杀千刀的,我家好好的闺女……你个不是人的东西……”贾兰涛一个大老爷们儿自然比她有力气,挥拳要打,被徐老七一脚踢在了地上。抽出守帐士兵的佩刀便抹了他的脖子。“你们回去只管跟父老乡亲们说,以后若再有士兵为祸乡里的,只管来找我徐永寒,自然给你们做主。”他转头交代了兵部侍郎好生安顿一下老夫妻,就带着人们去了校场。一番严厉的训话之后,士兵们全都低头不语。佥事被杀,赌钱的士兵被痛打三百板子,人们心里敲着小鼓,心肝肺一起颤抖,对高台上冷着脸的国公爷、大元帅惧怕至极。在军中和众将一起用过了午膳,徐永寒才知道这两年不仅军纪差,伙食也差到不行。将领们只是吃的清水煮白菜,士兵们都是喝得菜汤,根本就吃不饱。细问下来才知道,是熙宁侯世子任都督时贪污军饷,导致军中缺粮少衣,连长矛都不足每人一根。气哼哼的离了中军帐,徐老七回家接媳妇孩子。第一次跟着爹爹出门,两个孩子都很兴奋。这两年京中混乱,除了回娘家,紫兮几乎不出门,必须参加的红白喜事就随着老太君一起去,把两个孩子留在家里。所以,这两个孩子出门的机会少的可怜。把母女俩抱上马车,徐战鹏背着手小大人一般盯着徐老七的乌骓马:“爹,我想骑马。”徐老七粲齿一笑:“好儿子,有胆量,来跟爹一起骑马吧。”徐战鹏身量较高,跟六七岁的孩子差不多,长得壮实、胆子也大,早就想学骑马了。可是徐老七不在家,谁敢让这位世子爷冒这个险。冉紫兮更是连想都不敢想,若是摔着了、踩着了可怎么办?徐老七抱起儿子飞身上马,小家伙双手紧紧攥着马缰,双眼放出晶亮的光芒,兴奋地真想扑下身子抱抱马脖子。可是他不敢,这匹大马太高了,坐在上面俯视地上的一切,连平日里觉着很高大的徐千叔叔也变矮了。“骑马要用双腿夹紧马肚子,两手紧握缰绳……”徐老七给儿子讲解骑马的要领,紫兮掀开车帘担忧的望过来:“孩子还这么小,你可千万不能松手啊。”徐老七转头看看妻子,笑道:“你就对你男人这么没信心?骑个马我还能摔了他?”紫兮也觉得自己有点多余,就放下车帘,退到一边。徐柔圆滚滚的小脑袋却钻了过去,瞧着大哥骑在马上的神气模样很是羡慕,撅起小嘴儿喊道:“爹爹,我也要骑马。”徐老七拨转马头过来,大手揉揉女儿头顶,宠溺的一笑:“这次带你哥哥,下次带你骑马。”前后左右簇拥的几十名侍卫把宽大的马车围在中央,走在帝都宽阔平坦的大街上,威风凛凛、浩浩荡荡,过往行人纷纷避让。紫兮怀里抱着女儿,透过摇摆的车帘时不时地瞧一眼骑在高头大马上的丈夫。他背脊挺直,侧脸英俊,偶尔俯身跟身前的儿子说几句话,满脸都是慈父的柔情。能有这样的丈夫,女人满意极了,唇角不由自主的翘起,低下头悄悄的笑了。“娘,你笑什么?”徐柔黑葡萄一般的瞳仁好奇的瞧着母亲。紫兮在女儿肉嘟嘟的脸上亲了一口,指着车帘外面低声道:“你瞧瞧你爹,是不是很威武啊?”徐老七似乎听到妻女在说什么,转过头来正看到扒着车帘缝隙偷窥的两个“花痴”。“怎么了?”男人朗声问道。徐柔两只小爪子扒着车窗,用洪亮的小嗓门答道:“爹爹,娘亲说你威武……”紫兮脸腾地一红,把小叛徒一把拽回来,再也不敢去碰那车帘了。“哈哈哈……”徐老七一上午的阴霾心情,在这一刻一扫而光,朝中的事情总会有各种状况,家里的温馨才是快乐的源泉。离得近的徐千等人也都听到了那句话,纷纷抿唇偷笑。难怪七爷对夫人爱不释手,享着高官厚禄却没有纳妾的心思,这样全心崇拜自己丈夫的女人谁能不爱?在他们眼中,夫人确实也值得尊敬,七爷失踪两年,这个柔弱的小女人硬是坚持着伺候昏迷的老太君,一视同仁的带着三个孩子,撑着一个偌大的家族,苦守两年空房。如今七爷回来了,她又成了那个娇娇羞羞的小女人,一心相夫教子。西苑中繁花盛开,绿草如茵,几只丹顶鹤在太液池边悠闲地蜷着一条腿小憩。徐老七下马把儿子轻轻放到地上,就过去打开车帘,抱着母女俩下了车。紫兮抬眼正瞧见对面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上走出来一位盛妆丽人,两名宫女一左一右扶着她,踩着跪地的奴仆后背下了马车,正是许久未见的九公主。她身后的奶娘抱着一个三四岁的男娃,白白净净的小脸儿、细胳膊细腿的身子与徐战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看到杨琼,紫兮脑海中马上闪过杨睿中箭身亡的画面,心中一颤,看杨琼的眼光多了几分复杂。“拜见九公主。”紫兮规规矩矩的行礼。“末将参见公主。”徐老七不情不愿的拱拱手,算是对皇家规矩的尊重。“免了吧。”九公主高傲的扬起下巴,带着几分不屑扫了一眼冉紫兮。徐永寒见她看媳妇的眼神不好,心中就有几分不悦,又不好对一个女人怎样,就从妻子手中接过徐柔,柔声道:“咱们走吧。”徐战鹏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追着一只绿孔雀往前跑,想让它开屏。“傻儿子,那是雌孔雀,开不了屏的。”徐老七呵呵笑着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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