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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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页）

乍然看清站在门外的人影，朱婉婷踌躇了一下，但她终究开了门。

&ldo;婉婷，能请我进去吗？能给我机会跟你谈谈吗？&rdo;

他以恳求的眼神凝视着她。

&ldo;我不以为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不过，看在你是我女儿父亲的份上，我可以宽大为怀的给你这个机会。请进吧，&lso;方先生&rso;。&rdo;她刻意以疏离的称谓来强调他们之间已毫无瓜葛。

方昱文忙着打量屋内的一切。壁纸换了，家具也换了，甚至连摆饰也不再一样……这里不再是他所熟悉的家了！但他不得不承认，这里变得更出色、更具格调。

接着，他的视线凝注在置于门廊上方的幅画中，顿时，他的心似雨后破云而出的阳光般，终于露出一线曙光，温暖了他冰冷的心灵。

&ldo;我很高兴你还留着这幅画。&rdo;那是他亲手绘制的一幅山水画，是他特意裱了送给她当礼物的。留着它，是否代表了什么？

&ldo;哦，那……那幅画挺搭配我屋里的布置。&rdo;她的慌乱昙花一现，快速地恢复了冷静和高傲。&ldo;我正准备找另一幅来取代它。&rdo;

&ldo;就像你会很快找另一个男人来取代我一样？&rdo;与其说他是在嘲讽、刺探，倒不如说他是在自怨自哀。

&ldo;你一个就够我受了，什么样的男人我都不感兴趣。&rdo;

她不悦地驳斥。

&ldo;婉婷，我对你的心日月可鉴，唯一教你失望的，只是我不愿插手政治，只想专研于学术研究。&rdo;

&ldo;你将一个唾手可得的大好机会往外推，那个大官几乎已经承诺我，会尽一切力量为你谋得一官半职，少说也会是秘书长之类的，但你却凭着一个&lso;不&rso;字，就打碎了我所有的梦想！&rdo;她激动得拔高嗓音。

&ldo;你的梦想固然重要，但若要我违背自己的意愿，照着你的方向走去，我的梦想和快乐又有何希望可言？

难道那一点也不值得你在乎？&rdo;他温和却认真地反问。

朱婉婷一时为之语塞。

他握住她柔细的手，感性十足的说道：&ldo;婉婷，我知道你小时候过的日子很苦，所以你比别人更渴望成功成名，但是你却忽略了，平凡也是一种幸福，一个幸福、完整的家也是一种成就。&rdo;

朱婉婷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恼怒地瞪着他。&ldo;你是在指控我毁了我们的婚姻？毁了这个家？&rdo;

他急切地摇头。&ldo;我不是在指控什么，更没有责怪任何人，我只是……舍不得你，我对你的爱从不曾稍减过，你一定明白的，对吗？&rdo;

&ldo;我不明白！&rdo;朱婉婷放弃一切伪装，将压抑已久的心痛尽情宣泄而出。&ldo;你如果真的爱我，当初为什么要签下那纸离婚证书？为什么丢下我飞去美国？在你心目中，那些狗屁学术研究显然比我重要多了！&rdo;

他不可思议地摇头，她表现得仿佛自己才是被强迫离婚、被遗弃的一个。当初是她整日吵闹，再不然就是冷战，十天半月不跟他说句话，最后甚至以离家出走为要挟，才迫使他在离婚证书上签字的。然后他只好怀着破碎的心远走他乡，企图以学术研究来缓和他的心痛。

&ldo;婉婷，我以为那是你真心想要的，所以我才……&rdo;&ldo;我才不要听这些借口！&rdo;婉婷嗤之以鼻地打断他。

&ldo;你可以不签的，可是你签了，是你一手毁了这个家！

语彤将一切归罪于我，其实这一切过错都该由你来背！&rdo;

&ldo;我是错了！&rdo;方昱文激动地提高了嗓音，以少有的严厉脸孔面对她。&ldo;我错在太尊重你，太习惯任你为所欲为！我错在太爱你，太渴望给予你想要的一切！打从我签下离婚证书的那一刻起，我一直后悔到现在，后悔没在它生效前将它撕得粉碎，然后强硬的把你绑在我身边，一辈子也不放开你……&rdo;怒气已消失无踪，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深深情意。

&ldo;在美国的这一年多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你以为我为什么宁愿放弃美国更宽广的发展而回来？我只想……距你近一点，只求能偶尔的看看你；为了你，我不惜放弃在美国打下的基础，而考虑接受t大的聘请当名客座教授。&rdo;

一向很少哭泣的她，情难自禁地流下两行清泪。她好感动，他并不是一个浪漫、善于将内心情感大方剖白的男人，他现在这番赤裸裸的告白，怎能不教她感动？

接过他递给她的手帕，她缓缓拭着泪，以少有的娇嗲嗓音质问：&ldo;那你和曾琼雅之间又怎么解释？&rdo;

&ldo;琼雅是我们两人共同的朋友，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rdo;

一旦提起曾琼雅，潜藏在她心中的嫉妒之火又在瞬间点燃，她用力将沾满眼泪的手帕丢还给他。&ldo;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你跟她在加州同居了一整年，却要我相信你们之间纯洁得像张白纸？&rdo;

怒火攻心之下，什么淑女风范、高贵气质全被她抛诸脑后，朱婉婷咄咄逼人、口不择言‐‐&ldo;是你性无能？

或者她性冷感？瞧你们出双人对的，瞧她对我莫名的敌意，仿佛你们才是名正言顺的合法夫妻，而我是一个想抢别人丈夫的第三者似的！&rdo;

方昱文突然有股想笑的冲动，但却强忍着。若要说起敌意，她才是那个想将曾琼雅生吞活剥的人！也就是她所表现出的嫉妒，才使他终于鼓起勇气来走这一趟。

无视于她的抗拒，他坚决的握着她的双手，以充满深情的眼神直视着她。&ldo;当初琼雅在我意志最消沉时间闯进我的生命中，我承认我很感动，也有过一时的迷惑；但这种迷惑很快就消逝无踪，因为我发现，没有任何女人能取代你在我心中的地位。&rdo;

朱婉婷停止挣扎，着迷般地迎着他那诚实无欺的双眸，不发一语地聆听他最真心的解释。

&ldo;当我警觉到她对我所付出的超乎寻常的感情时，我曾经婉转地告诉过她，这辈子我可能永远也忘不了你；但她所响应的，仍是一意孤行的付出；她甚至转而安慰我，她并不奢望改变我们之间的关系，她只是希望我们能像朋友般，永远关心着对方。那时的我非常孤独，正需要朋友，或许那就是我没有断然拒绝她的原因；再者，她执意不肯先行回到台湾，在美国举目无亲，语言又不怎么通的情形之下，我只有负起了照顾她的责任。我跟她之间绝对没有任何逾矩的行为发生。&rdo;

&ldo;曾琼雅只想当你的朋友？&rdo;她嗤之以鼻。&ldo;那是我这辈子听到过最可笑的谎言。

任谁都看得出来，她真正想要的是&lso;方太太&rso;的头衔，她总不至于千里迢迢追到美国去，只为了想找一个单单纯纯的朋友吧？那么她为什么不来找我？我跟她将近三十年的朋友；

她却不惜为了你而背叛我们之间的友谊！&rdo;

&ldo;我知道，所以我打算尽快搬离她那里，我也不想让这种情形继续下去。&rdo;

&ldo;真的吗？&rdo;她心中的阴霆渐渐散去，那压抑在她心头一整年的失落感也随之消失无踪。&ldo;你敢发誓你说的全是肺腑之言？&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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