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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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珂允感到无可奈何，只能耐心地等侯她先生‐‐也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过了不久，他听到和先前相异的脚步声。一名穿着和服的中年男子走进房间里。这名男子的脸孔令人联想到瓦片屋顶，体格相当健壮，像是从事劳力工作的人。干燥的脸颊上方，有一双又浓又黑的眉毛和眼睛。屋主以低沉而平静的声音告诉珂允自己名叫千本头仪，刚刚那名女性则是他的太太冬日。

&ldo;我叫珂允。&rdo;

理所当然地，头仪对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反应。

&ldo;珂允。&rdo;他机械式地重复了一次，接着便以发表感言的口吻说：&ldo;这座村子里没有这样的名字。&rdo;

这是很普通的反应。

珂允不禁怀疑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ldo;非常感谢你救了我一命。&rdo;

过了片刻，珂允正式向对方道谢。他有生以来大概还是第一次以如此正式而真诚的口吻说话。毕竟对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他一直以为&ldo;救命恩人&rdo;这样的字眼只会出现在连续剧或小说、纪录片等与日常生活迥异的情境，然而当这种非日常现象发生在自己身上，他也不得不表示感谢之意。

&ldo;不，没有什么大不了的。&rdo;头仪边说边揉了揉粗壮的右手臂。他这个动作大概是无意识的，不过珂允却注意到他手臂上有轻微的伤痕，大概是救自己的时候受的伤。珂允感到深深的歉意，再次向对方道谢。

&ldo;别提了。你的身体好一点了吗?&rdo;

&ldo;嗯，只是还感觉到有些疼痛。&rdo;

头仪松了一口气，说：&ldo;因为你身上有许多道伤口。不过哲人也说过，你已经度过危险期了。&rdo;

哲人大概就是医生的名字吧。

&ldo;在庚复之前，你就暂时住在这里好了。&rdo;

&ldo;这样不会太打扰你们吗?&rdo;

&ldo;你不用在意。还是你有其他地方可以去?&rdo;

&ldo;不，我打算找一间旅馆。&rdo;

&ldo;这里没有旅馆，村子里不会有外人来访。&rdo;头仪摇摇头说。

这个回答相当干脆。珂允还来不及问话，头仪又稍微凑近了一点，问道：

&ldo;对了……你来到这座村庄，有什么目的吗?&rdo;

他的声音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眼神却似乎变得更加锐利了些。当然这也可能是光线的缘故。然而珂允仍旧感觉到气氛突然紧张起来。

&ldo;我正在四处旅行，随处乱逛。只是我昨天在山里迷路了。&rdo;

这是他事先准备好的回答。他面无表情地窥伺对方的反应。头仪是否相信这个说法呢?

&ldo;结果你就来到了这里?&rdo;

头仪隔了一会儿，才再度提出问题。

&ldo;来到村庄之前，我就受到乌鸦的攻击。&rdo;

&ldo;每天到了那段时间……&rdo;头仪说的话和刚刚的冬日相同。&ldo;如果没有那些乌鸦，这里就是很平静的地方了。&rdo;

&ldo;……我想也是。&rdo;

珂允点了点头。他从微开的纸门缝隙眺望屋外的草地。水墨画般的清澄景色让他感到身心舒畅。这幅景致犹如缩小版的庭园楼阁。

&ldo;旅行啊……旅行快乐吗?&rdo;

&ldo;有时候很快乐，但是也有不快乐、甚至悲伤的时刻。总而言之，我只是独自一人在旅行。&rdo;

&ldo;是吗?&rdo;头仪听完只是这么说。珂允趁这个空档提出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ldo;这座村庄叫什么名字?&rdo;

&ldo;名字?这座村庄没有名字。&rdo;

头仪武断地摇头回答。但他似乎也觉得这样的说法不成答案，隔了片刻又补充说：

&ldo;不过，这里以前似乎被称作野户。&rdo;

野户……这里果然就是&ldo;野户&rdo;。珂允几乎高兴得大叫。这是弟弟留在纸条上的名字，也是他这三个礼拜一直在寻找的地方。

&ldo;现在已经没有人这样称呼了。&rdo;

然而弟弟却这样称呼它‐‐不，是写下它的名字。不过头仪的说法或许也没错。名字是为了与其他事物区别而取的，但这座村庄并没有与外界的联系。

这座村庄‐‐野户‐‐并不存在于地图上。不论翻阅如何详尽的地图册，在弟弟纸条上标示的地点都找不到这样的名字。地图上，这座村庄应该存在的地点只有一条条复杂而纠缠的等高线，以及涂成褐色的山峦。珂允一开始也怀疑这种地方怎么会有村子。也因此，他才会流浪三个礼拜之久。这是一趟寻找&ldo;野户&rdo;的旅程。

而他现在总算来到了目的地。

&ldo;早餐已经准备好了。你起得来吗?&rdo;

珂允带着歉意摇摇头。

他还有很多关于这座村庄的问题想问，但他也不希望招来怀疑。他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其实早就知道这座村庄的存在，更不能泄漏自己的身份。

&ldo;那么我就叫冬日替你送过来吧。&rdo;

头仪说完，就站起身走到走廊。

&ldo;珂允，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拥有像这样的眼神?&rdo;

&ldo;眼神……?我不了解……我的眼神怎么了?&rdo;

&ldo;不。我只是觉得你的眼神很不错。&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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